“我正要拜托你这件事，”阿格莱雅说道，“过去由纷争泰坦成为此世的防线，阻挡黑潮的蔓延。在神权过渡的这段时间，黑潮的侵蚀陡然加剧，如今奥赫玛是仅存的城邦了。”

万敌点头：“作为奥赫玛的盟友，纷争的半神，我责无旁贷。”

在他回到悬锋城后，这座移动要塞将再度运转，与黑潮鏖战，不死不休。

“愿你凯旋，万敌。”但是……逐火是一场不断失却的旅途。阿格莱雅清楚地知道这将是一场无止境的战斗，尼卡多利便是前车之鉴。

她轻轻叹了口气：“关于圣杯战争，你可以自行选择召唤需要的盟友。我不会加以干涉，愿你的从者能成为你抵抗黑潮的助力。”

万敌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和白厄一起离开浴宫。

他瞥向旁边的救世主：“你在想什么？”从刚才起这个聒噪的男人就一反常态。

白厄从沉思中回神。纷争的半神回到他的故乡，重新成为此世的支柱，这本来是意料之中的发展，但白厄还是有些猝不及防：“你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万敌回答，“我需要安置好我的族人。”

“你不带他们一起回去？”白厄歪了歪头，“倒像是你会干的事。”

“他们为了追求荣耀而起纷争，为了纷争而牺牲性命，是时候终结这一切了。”

万敌找到他的王师，克拉特鲁斯。这位长者热切期盼着他们的新王、他们的新神能带领悬锋人荣耀还乡。然而王的心意已决，迈德漠斯以纷争之神、纷争之王的身份，宣告绵延千年的悬锋王朝的终结。

随后便是离别的时刻。

白厄为他送行。万敌将族人尽数托付，就要独自踏上归乡之旅。

“多愁善感的话就免了吧，救世主，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万敌侧头，对上救世主蓝汪汪的眼睛，思绪一顿，莫名其妙地又补充了一句：“没有人能一直与你同行，救世主，但我想你也应该明白，这并不等同于分道扬镳。”

“如果能和你一直并肩战斗就好了……”白厄不假思索地回答，然而他很快反应过来，这话说得很没道理——哪怕分隔两地，他们也在共同战斗。诚如万敌所说，他们只是奔赴不同的战场罢了。

自己心中大概只是单纯地不舍吧，白厄微微叹气：“我这也算是多愁善感吗？任谁送别挚友都难免多说几句。倒是你，看起来对告别的场景适应良好，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哼，”万敌短促地笑了一声，“所以说你是玻璃心，救世主。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跟你再过上两招。而且悬锋人的字典里没有‘离愁’二字。”

“哈！”白厄不服气道，“这下我真的要翻翻你们的字典看一看了！”

万敌闻言失笑：“我的图书馆藏书众多，你要是感兴趣……”

“怎么？”白厄等着他的下文，预感到这将是一句承诺，然而对方却突然闭口不言。白厄的心中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急切来，迫使他停下脚步：“……你难道不邀请我去看看吗？王储大人不会只是炫耀一下吧？”

万敌回过神，转身看向救世主，对方正满脸控诉地盯着自己。他无奈地解释道：“黑潮会溶解掉一切文字与知识，我们刚刚才谈过的话题，救世主的记性竟然这么差劲？”

白厄闻言一愣，看起来茫然又无辜，仿佛刚刚挑衅的人不是他一样。万敌顿了顿，更加详细地补充道：“悬锋城恐怕也未能幸免，你去了也找不到可供阅读的书籍了……而我不会做无用的承诺。”

白厄眨眨眼睛，依旧不言不语地盯着他——对方的回答超乎他的想象，而他在等待着更多。

万敌如他所愿：“歌耳巴尼帕耳，我的图书馆，”他笑了笑，给出另一个承诺，“来世若有机会，来我的图书馆多看看吧*。”

白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又开始鼓噪，让他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又将将止住了。

“那就约好了，”他的笑容一如往常，“……迈德漠斯。”

……

黎明云崖。

那刻夏在卫兵的接引下，见到了元老院的长老，凯妮斯。

“阿那克萨格拉斯阁下，”凯妮斯朝他点了点头，“与元老院合作，将是你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那刻夏不置可否：“阿格莱雅想要我这颗理智的火种，你们也未必例外。”

“阁下是个聪明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凯妮斯微微一笑，“元老院可以为你提供庇护，让你免于惨死那个女人之手。”

“呵，”那刻夏嘲讽道，“她的金丝遍布全城，你的所言所行能逃过她的耳目？”

“看来阁下真的在树庭待得太久了，对奥赫玛还不够了解，”凯妮斯勾起嘴角，怀揣着不为旁人所知的自信，“那个女人，她对奥赫玛的掌控早已大不如前了。”

那刻夏：“……”

“呵呵，毕竟她又没有元老院传承的秘法，一千多年过去，人性早就所剩无几了吧？”凯妮斯打量着那刻夏的表情，继续说道，“阁下早就与她不和，如今想必更不会放心把奥赫玛的命运放在一个无情之人的掌心。除了与我们元老院合作，还有什么办法能取代她呢？”

那刻夏嗤笑一声：“收起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吧，我对你们暗地里的谋算不感兴趣。开门见山好了，别浪费我的时间。”

凯妮斯对他的性格早有耳闻，对讽刺不以为意：“我们需要你站在元老院这边，在下一次公民大会。黄金世还是再创世，民众们会做出选择的。”

“可以，”那刻夏答应得很干脆，“但是我不会同意踏进另一个囚笼。让你的人退下吧，凯妮斯，我要求在黎明云崖自由行走的权利。”

凯妮斯一手摊开，拒绝道：“这是对贵客的关照，也是必要的警惕。”

“你该做的是拦住那个女人，以免理性的火种落入她的手中，”那刻夏双手抱臂，“你所谓的黄金世，应该少不了用到灾厄三泰坦吧？下一次公民大会，我会带来新的筹码。”

凯妮斯眯起眼睛：“纷争和诡计都已有半神，难道你知道死亡泰坦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