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希斯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应汝之要求罢。”
祂的掌心亮起微光,这金色的光芒坠落在地,瞬间大地颤动,一株大树拔地而起,枝叶抽条,挡住了黑潮前进的空间。
二人终于有了喘息的时间。白厄立即使用了阿格莱雅的纺锤,向奥赫玛发送了求援信号。
“喔……”瑟希斯被金线吸引了注意,出神地喃喃,“浪漫的神权哪。”
黑潮冲刷着巨树的根部,自下而上地侵蚀。巨树的树叶不断凋零,又不断再生。
那刻夏脱力地坐倒在地上,白厄连忙过来扶住他:“那刻夏老师!”
那刻夏摆了摆手。汗水自额角滴下,洇进单边眼罩之中。那只眼睛多年前就已经作为炼金术的代价支付了,如今又开始以疼痛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瑟希斯轻轻抚摸着震动不止的巨树,树叶簌簌而落,穿过祂的虚影,崩解成点点金光。祂叹息道:“现状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了哪。”
“咳,咳咳,”那刻夏顺了顺气息,却在此刻发问,“白厄,黑潮的性质是什么?”
白厄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据我所知,黑潮是溶解一切灵魂的水体。”
神悟树庭。风堇一行人本是为救人而来,然而黑潮所过之处,再寻不到一丝人迹。
那刻夏继续问道:“那你刚才所见呢?”
白厄皱眉,复盘起刚刚的战斗:“像水,但力量能抹平流淌过的石碑。而且里面有其他东西的存在,是它们掀起浪花,也是它们在指引水的流向。”
神悟树庭的书籍浩如烟海,历代学者的知识汇聚于此。开拓者和丹恒正在翻阅资料。在他们身后,纸页散落一地,其上一片空白,不见任何字迹。
那刻夏笑了一声:“描述你所见之物。”
白厄沉吟:“它们似乎有实体,又似乎只是幻影,每一只都有着长长的飘带,就像是……”
黑潮汇聚成水泊,开拓者正犹豫净化还是绕过,就瞥见水中有什么生物一闪而过,荡起涟漪。
开拓者双眼一亮,大声呼唤身后的同伴:“丹恒!我们一起来抓水母吧!”
丹恒:“……?”
“……就像是水母。”白厄说道。
“唔?”瑟希斯忽然抬头,巨树蓦地崩毁,化作点点金光消散。黑潮失去了阻拦,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白厄抬起大剑拦在身前:“老师你先走!”
“啧。”那刻夏正准备催动术式,余光里瞥见一抹红色飞速靠近。
那红色的晶石从天而降,轰地一声砸在地上,瞬间飞沙走石,扬起红色的烟尘。
“真狼狈啊,救世主*。”
“……”白厄一愣,紧接着松了口气,“来的可真及时啊,迈德漠斯。”
……
众人联手之下,黑潮很快平息。
被重击碾碎的红砂随风而起,在空中飞扬。危机过去,几人终于有了闲谈的余裕。
“多亏有你,迈德漠斯,”白厄伸手接住红色的细砂,笑着说道,“这些潮水无孔不入。”
“你们发现了什么?”万敌眉头微皱,“刚才对战的时候就觉得不对,黑潮像是冲着你们来的,它什么时候有意识了?”
“唔…召唤阵是那刻夏老师画的,他却完全没有记忆;黑潮里有奇怪的……”白厄话音一顿,“你有抓到那个东西吗?”
万敌挥了挥手,从远处飞来一块半人高的晶石,咚地一声落地。晶石好似一颗红色的琥珀,里面封印着一只状如水母的生物。
万敌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种生物:“黑潮里什么时候有活物了?”
“它是活物吗?”白厄挠了挠头,“会不会是黑潮造物一样的东西?”
那刻夏绕着“琥珀”走了几圈,冷笑一声:“哈,恐怕不只是活物吧,应该还是宠物呢——被主人放出来觅食的宠物。”
瑟希斯飘浮在他身后,如同一个背后灵:“吾并未见过此等生物,不过总觉得有些难言的熟悉。”
黑潮中存在活物吗?这有悖于白厄以往的认知:黑潮是溶解一切灵魂的水体。所有沾染黑潮的人都会被污染消融,或者只剩下一个空空如也的躯壳,被杀戮驱使,将灾厄传播。
难道是以往对黑潮的研究出现了谬误吗?
……神悟树庭对此应当留有研究记录,回去拜托阿格莱雅给搭档她们传个信吧。
“这里太危险了,”白厄说,“我们先回奥赫玛吧。”众人没有异议,所幸回城的路上没有再遭遇危机。
重新回到黎明机器照耀的圣城,与外界漆黑的末日如同两个世界。白厄需要把消息告知阿格莱雅,那刻夏自然不愿意再与他们同行,只带走了封印着“水母”的红水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