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她终于大喊出声,只不过是用即心的声音。
赤龙了无生气地躺在地上,让她想起娘亲最后的样子。
蛛丝已经缠住即心的脚,他不得不再次敲响木鱼。可玉京子无法控制自己,她努力想看赤龙最后一眼。
赤龙的眼皮小幅度地抖了抖,睁开一条缝隙,即使气息奄奄,他依旧挣扎着挺起身体。
他用头砸向地面,咚地一声,尘土飞扬,地动山摇,即心连同着其他魔物都被震飞。
即心在空中就变成蝴蝶,顺着赤龙送他走的方向,一刻不停,义无反顾地往前冲。
冲出那片黑暗时,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就看见海中央,章望潮的身影。
“即心,我以为你是个聪明妖。”
走不了了,即心索性不再抵抗,站在海滩上,将那个巴掌大小的木鱼揣回袖中。
“章望潮,我也以为你不会忘恩负义到这个地步。”
“忘恩负义?”像是听到极其可笑的话,章望潮笑得很狰狞。
“他对我有什么恩?他杀我全家!”
“那你就杀了他啊!”
即心的喊声在茫茫海面上回荡,直到尾音彻底消失,章望潮才开口。
“我不会杀他,我要折磨他,我要让他生不如死,这是他欠我的!”
“章望潮,你别自欺欺人了,他不欠你的,从来都不欠,因为那点愧疚,他掏心掏肺地对你好,给你他能给的一切,你呢?”
“贪婪、自私、无耻!”
“别为你那些龌龊心思找借口了,你还记得你爹娘的样子吗?你早就把他们都忘了,你的梦里全是你的权力!你的地位!全是你那些阴暗的恶心事!”
章望潮听着即心的控诉,蓦地笑了一下。
“那又怎样?”
“成王败寇,将来大家只会记得赤龙是个无恶不作的过街鼠,而我,章望潮才是那个普度众生,救天下于水火的英雄。”
“章望潮……哈哈哈哈哈哈……”
即心打心眼儿里觉得他有些可怜,甚至是可悲。
“世人连记得你,都是记得这个他给你取的名字。”
即心收起笑,摇了摇头,“活到这步,你也算是可怜。”
“我要杀了你!”
章望潮终于恼羞成怒,触手不断延伸,朝着即心袭来。
即心站在原地,释然地闭上眼睛,嘴角甚至还有点笑意。
就在章望潮要抓住即心时,一道水墙拔地而起,横在二人之间,挡住了章望潮的攻势。
看见即心紧闭的眼睛,骑在大天鹅身上的水云身愤怒出声,“你睡了啊!还不快跑!”
即心睁开眼睛看见海里的玄介卿时,表情有些惊恐,“你…你们!”
“你这秃驴真墨迹!”
水云身用水球将即心围住,抛向玄介卿身后的海面,而后拧着脖子去看身后的水梭花。
大天鹅急促地叫了一声,水云身赶紧坐正身体,“错了错了错了,我不动了。”
章望潮看见玄介卿后明显慌乱起来,身后的黑气都开始波动。
三十三天的魔物连着片地站到海滩上,站在章望潮身后和玄介卿他们对峙,只等着章望潮的号令。
玄介卿看着章望潮心虚的眼神,又看向他身后黑压压一片的魔物,没有说话。
章望潮承受不住他审视的眼神,率先出声,“怎么?看着我如今能号令众魔,你羡慕了?还是后悔让那个小丫头骑在头上这么多年了?”
“章望潮,你会遭报应的。”
“你放屁!我凭什么遭报应!赤龙他杀了……”
“你住口!”
玄介卿声如洪钟,震得海浪高高跃起拍向三十三天的沙滩,将魔物们吓得接连后退。
看到玄介卿暴怒,章望潮一下噤了声。
“大人怎么会容忍你这种人面兽心的东西?”
章望潮听到玄介卿对他的形容,恬不知耻地笑了一下。
“这种程度你就要说我人面兽心?”
他微微抬起下巴,做足了小人得志的嘴脸,“天下各处都遍布着我的耳目,只要我一声令下,啧啧啧啧…人间炼狱也不过如此。”
“当然,因为你我的情意,最早遭难的就是遗禘,毕竟这可是你我的老家。”
玄介卿没再说话,卷起海浪扑向章望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