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子点好菜,目送伙计离开后,再一次向水梭花确定。
“玄介卿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吃?”
水梭花见她反复确认,满脸的怀疑,索性和她交了实底。
“其实…长老昨日晚些就已经离开有利了,”在玉京子震惊的眼神中,她又补充道,“但是另两位长老已经得了消息,往这里赶了,明日破阵前,长老们肯定会到的。”
玉京子不可置信地眨眨眼,发出一声冷笑,“我这妖王当的真是轻松,丹曦山大小事务不用我插手就算了,现在连知道都不必了吗?!”
怕二人再生龃龉,水梭花立即为玄介卿辩解。
“不是的,有利地处中原,玄长老是觉得自己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又放心不下大人,才特意叫了另两位长老过来。”
“那玄介卿去哪儿了?他回丹曦山了?”
水梭花见玉京子脸色并没有好转,思考再三之后,还是决定如实告知。
“长老去遗禘了……”
“什么??!!”
玉京子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她立即握住玉京子落在桌子上的拳头。
“长老说,无论破阵成功与否,无论阵里是谁,魔族得手后都不会止步于有利,一定会想尽办法脱身,退回三十三天。若是任由他们渡海归巢,待到他们重振旗鼓,那我们就更被动了。”
玉京子心里的怨气转化为担忧,“他怎么不和我说呢?章望潮手下不少能人异士,他一个人怎么行?”
“大人说遗禘靠海,他总会脱身的,人多,他的顾虑也多。”
玉京子沉思片刻,勉强接受了玄介卿的安排,“他能在遗禘守着,确实是万全之策,只是…我担心……”
“长老就是怕你因担心而分心,才不让我过早告诉你。不过你们俩也算是心有灵犀,长老走的时候也十分放心不下你呢。”
“啧!”玉京子抬起手,指了指她的脑门,“你呀!惯会为他说好话!”
水梭花丝毫不在意她恶狠狠的表情,摇头晃脑道,“如实传达而已。”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转眼已是酉时。
社君刚在兴隆酒楼的匾额下站定,白日里那个在凌府门前拦住他的男人就来到他面前。
“社君大人,我家公子已经恭候您多时了,请大人随我来。”
跟着男人走上二楼,社君被带进最靠右的包间。
他刚迈进屋子,门就被关上了,屋内只有他与凌清衡。
凌清衡已经换下官服,穿着一身墨灰色常服。五官与凌清秋是有些相似的,但和凌清秋一眼便能看出来的好脾气不同,凌清衡只是坐在那里,周身的威仪便已经显露出来。
见社君进门,凌清衡站起身,“久闻社君大人威名,今日得见,方知传言非虚。”
社君走到桌前,挂上假笑,“我哪有什么威名,倒是凌大人盛名在外,是大烨所有读书人心中楷模呢。”
“大人说笑了,您统管香獐几十年,知人善用,纵横捭阖,真是令在下钦佩不已啊。”
听见他毫不避讳地点破自己身份,社君眼中划过冷光,拉开手边椅子,直接坐下。
“凌氏百年世家,名不虚传。不知凌大人今日找我,所谓何事啊?”
见他坐下,凌清衡拎起茶壶,走到他身边为他倒茶。
社君眉头轻皱,对凌清衡这种自降身份的作法很是不解。
凌清衡却没察觉任何不妥,将茶倒满后,他回到原位,笑意不减分毫。
“季同已与我说明,清秋一路上多亏了大人照拂,为大人添了不少麻烦,作为兄长,我很感激大人对清秋的帮助。”
社君勾了勾嘴角,“我竟不知,远亲之间也有兄弟情深,是士族之间都是如此和睦团结,还是单单你凌氏如此啊。”
像是没听出来社君话里的讽刺,凌清衡居然真的为他解释起来。
“清秋重情重义,我与他自幼-交好,亲如手足。不只是他,与季同,与卫闵皆是如此。”
听见卫闵这两个字,社君忍不住笑了。
“大人何必对我如此坦诚,我对大人的私交,没什么兴趣。”
“社君大人本就对我心有芥蒂,若我不坦率些,如何能交下您这位朋友?”
社君斜靠在椅背上,胳膊搭在椅圈上,收了笑容,直勾勾地盯着凌清衡看。
“我没兴趣和人族交朋友。”
见社君冷脸,凌清衡面色不改,话锋一转提起玉京子,“季同说玉姑娘胆识过人,率真磊落,今日在凌府门口匆匆一瞥,我已得见一二。”
社君忍不住讽刺,“这冯季同当个司法参军真是屈才啊,凌大人何不推举他为起居郎,也算是人尽其才。”
“季同也是知道我关心清秋,才与我说得清楚些。而且我也并非刻意关注玉姑娘,只是…”
见凌清衡表情有些为难,社君开口催促,“凌大人有话直说便可。”
“我本是得了家中长辈授意,劝清秋离开云霄宫的,可今早我与他谈话间发现他不仅执着于心中道义,更是对玉姑娘情根深种,矢志不渝啊。”
社君有些意外,不是意外凌清秋的感情,而是意外他居然能告诉凌清衡。
“你想说什么?”
“两情相悦才能永结同心,清秋的意思我已经知道了,只是不知玉姑娘心中所想……”
“什么?!”社君被他的话惊得差点站起来。
“是我听错了,还是你真的昏了头?你既知我们身份,怎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社君惊慌的样子让凌清衡低头笑了笑,“我本来担心清秋他是一厢情愿,如今看来玉姑娘对舍弟也并非毫无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