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了,多亏当日-你在府中。”凌清秋笑容温和,语气里满是感激。
玉京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啊?我在府中什么也没做啊……”
“玉儿姑娘已经为我做很多了,我爹在你的劝导下,没有强求我入仕,他还说……他还说……”
正午的风穿堂而过,热气浮在脸上,变成清浅的红晕。凌清秋咬住下唇,笑得有些拘谨。
“反正他很满意,对于我的选择,他尊重、相信、支持,你呢?你怎么想?”
日光从窗外洒入屋内,凌清秋的半张脸在阳光下更加清晰夺目,透着亮的琥珀色瞳仁像是要把玉京子吸进去。微微颤-抖的睫毛,脸上的绒毛,还有苍白皮肤下红青交织的血管……
日头太盛,连空气中的尘埃都暴露在玉京子眼中。她在凌清秋的注视下眨了眨眼睛,再一次意识到,站在自己对面的是一个从神情到身体都脆弱的人族。
“嗯?”
社君意识到出大问题了,赶紧站起身挡在玉京子身前,将二人眼神隔开。
“屋里太热,蒸得脑袋都不转弯了,我带她出去透透风。”
话落,也不等凌清秋反应,拽着玉京子就出了门。
走出一段距离,他松开手,叉着腰背对着玉京子。
太多的悲剧都可以作为警醒她的例子,可是社君不忍心,即使说出的不是祝福,也绝不能是诅咒。
半晌,他重重吐出一口气,“玉儿,那阵,你想好由谁来破了吗?”
本来没有表情的玉京子听到这个问题反而露出一个笑。
从身后绕至社君身前,她语气认真,“今天来找他,不就是为了让他去破阵嘛。”
她表情坦荡,倒让社君皱起眉毛,“不必非是他,有利的修士更熟悉那阵,陶陶武功更强,还有水云身……”
“社君,”玉京子声音平淡,“梭花很想云身的,陶陶也有亲友,那些修士更是无辜。我会保护好他的,毕竟……我的血还在他那。”
社君轻轻点头,“我也会尽力保护他。”
“还不知道他愿不愿意享受这次保护呢?”
“嘁…”社君轻嗤一声,“他能发表什么意见?我看你手一指他就去了。”
玉京子对社君的形容接受良好,“行,以后我左手指他,右手指你。”
社君眼睛一瞪就要抬手,玉京子见状,撒腿就往凌清秋的院子跑。
都跑到门口了,她才发现社君根本没追,那她也硬是等到社君慢悠悠地走到门口才跨进门。
“刚刚的事…你……”
凌清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走进屋子的社君打断。
“刚刚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有一件未来的事要解决,你要不要帮忙?”
“你们的事,我自当全力以赴。”
听到凌清秋的话,社君回头与玉京子的视线撞在一起,二人都忍不住露出笑容。
凌清秋自然注意到他们的表情,也跟着勾起嘴角。
“咳……”
社君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屋里轻松的氛围。
“是这样的,我得到消息,有利云霄宫林场里有阵法,压着的是……是一个对我特别重要的人,那阵法只有修士才能打开,所以我想请你……”
“我拒绝!”
在一秒钟以内,屋子里凭空多出三个字,这样快的语速让社君后边的话都噎在嗓子里。
“你刚刚才同意过!”玉京子拍桌而起。
凌清秋侧头避开玉京子质问的眼神,“刚刚的事已经过去了,拒绝是现在的事……”
“你背信弃义!出尔反尔!自食其言!”
三个分量极重的词几乎要给凌清秋砸进地里。
“咳咳!”
社君使劲给玉京子使眼色,在他眼睛都快抽筋时,玉京子才面色不虞地坐了回去。
见玉京子冷静下来,社君又转过身面向凌清秋,试探性问道,“你知道那阵法里的是什么人?”
凌清秋有些窝囊地摇头,“不知道。”
“你还不知道里面是谁呢,你就拒绝?!”
玉京子再一次拍着桌子站起来发出质问,凌清秋再一次委屈地侧头躲开她的眼神。
社君闭眼扶额,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你坐下,来,你坐下。”
社君按着她的肩膀,恨不得能给她衣服粘在椅子上。
“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拒绝呢?”
凌清秋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玉京子的脸色,然后闷声回答。
“云霄宫绝不会镇压一个无辜之人,我虽不知此人是谁,但总归不是善类。”
“你说谁不是善类呢!”
情景重现……
“你给我闭嘴!他说错了吗??!!”
社君这一嗓子,给外面院子里的麻雀都轰到二里地之外了。
玉京子满脸不服,咬牙切齿地看着二人,恨不能将眼神化作长鞭,把他俩抽成陀螺。
“哼!”
她像头挣脱束缚的斗牛,直直地往外面冲去。
社君气的够呛,双手撑着桌子喘粗气。
“诶!”
凌清秋见人冲出去,有些担心,皱眉看了一眼社君。
“你怎么对她这个态度!”
留下这句话,也冲了出去。
“哎呀?”
社君转过头盯着空荡的门口,感觉自己应该是在深秋中暑了,不然怎么会四肢乏力,头晕耳鸣呢?
总不能是被这俩货给气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