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很幸运,玉京子身边还有社君。’
玄介卿如释重负地想。
“你饿死鬼投胎啊!”
社君刚下半层楼梯,站在缓步台上就注意到了客堂里的玉京子。
实在是太扎眼了,客堂正中的两张方桌拼到一起,桌面上碗挨碗,碟碰碟,菜多的几乎要摆不下。
他震惊地张大嘴巴,两三步从楼梯上跑下去,到玉京子面前才堪堪刹住脚步。
“你饿死鬼投胎啊!”
玉京子斜睨了他一眼,然后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片卤牛肉,放在嘴里细细咀嚼,闭着眼睛一脸享受。
“我跟你说话呢!点这么多要干嘛??!”
“不是你让我吃的吗?怎么我真吃了,你还埋怨上了?”
筷子尖咬在齿间,她的眼睛在桌子上来回巡视,好像每次夹菜都是要经过深思熟虑的。
社君看她那个记仇样子,无奈地轻笑一声,坐到她对面,又招呼伙计将几道一看就没被动过的菜送到楼上,才拿起筷子。
“和我说说吧,昨天在安国寺,发生什么了?”
玉京子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而后漫不经心地开口,“什么也没发生啊,要是有事我还能坐这吃饭吗?”
社君长长吐一口气,实在有些心累,“玉儿啊,这世上你还有可信之人吗?若是连我都不能交个实底,那你可真是孤立无援了。”
玉京子拿着筷子在碗里扒拉来扒拉去,犹豫半天后轻声说道,“我娘死了。”
社君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又听到她的下半句。
“姚星虹杀的。”
“玉儿……”
社君盯着玉京子的发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你能确定吗?”
见她点头,社君感觉自己的心都要从胸腔里破膛而出。
“她…你娘她……不对,你怎么确定的?”
玉京子终于抬头,“我亲眼所见。”
“亲眼所见…亲眼所见……”
社君努力消化着玉京子扔下的这道大雷,他手脚发凉,感觉刚刚和玄介卿之间的交锋真是多余,就冲着这杀母之仇,那老王-八的计划就得前功尽弃。
“所以昨日是你娘救了你?她死在你面前了?”
玉京子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社君也意识到自己说的有问题。
“不对啊,姚星虹早死了,现在都应该重新投胎了啊!”
“所以她转世成人,昨天给你娘杀了?”
“你有毛病啊!”玉京子忍无可忍,将筷子摔在碗上。
“我感觉我应该是有点毛病了,能不能请您仔细和我讲一讲,你怎么亲眼所见的?”
社君的身子紧贴着桌子,满脸渴求地看着玉京子。
“我看见我爹的记忆了,我娘是被姚星虹杀的,玄介卿说魔族一直追杀姚星虹,可能就是因为她杀了我娘。”
“记忆?”社君重复了一遍,“那不就是幻境吗?”
玉京子盯着社君充满怀疑的眼睛,摇摇头,“我很确定,那不是幻境。”
“就算是幻境也得和现实贴合,就像那次人面蛛,是先有记忆才有幻境,如果说昨天我看到的真是幻境,那我娘死的那部分绝对不是假的。”
社君听着玉京子分析地头头是道,又看着她冷静理智的脸,有些诧异。
“玉儿你…你没事吧?”
玉京子知道他在说什么,扯了扯嘴角,笑容带着安抚的意味。
她又拿起筷子,夹了块肉放进碗里,低着头,将那块肉翻来覆去。
“我能有什么事?”
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又咬住下-唇,直至泛起痛意。
“我早就想过的,她离不开我,我都当上妖王了,她还不来找我,一定是来不了了。”
“玉儿……”
无论说什么都太过苍白,社君一想起她一百多年的执念就这么轻易地消失,心里就泛起针扎般的痛意,连眼泪也控制不住地掉在桌子上。
玉京子闻到来自对面的眼泪的咸味,更加不敢抬头。
紧紧抿住嘴,她憋了一口气,压下鼻子的酸意才作罢。
“不说这个了,我还有事要找你帮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