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
佛塔前,渠略站在月光下,笑着同玉京子打招呼。
“也没有很久吧。”
对于渠略的出现,玉京子并没有半点惊讶,毕竟若不是渠略那日的话,她也不会这么轻易地接受了自己爹爹是魔君的事。
“章望潮都告诉你了?”
见玉京子不动,渠略主动走近她。
走近些,玉京子更清楚地看到了他的变化。
“你……”
渠略随着她的眼神摸了摸眼角的细纹和鬓边的白发。
“我老了,也快死了,吓到你了吗?”
“没…不是……”
无措的摇头和慌乱的解释让她的答案更加清晰。
玉京子认命般地叹口气,“不是吓到,只是…怎么会这么快,明明上次……”
“上次我也说过的,我快死了。”
“可你不是说……”
渠略看到玉京子眼里明晃晃的担忧,笑容更大。
“我听了你的话啊,我怕你不高兴,所以即便是死,也不敢轻易尝试。”
“我不是这个意思,而且我听章望潮说……”
“我只听你说,”玉京子的话被渠略打断。
“玉儿,我只听你说。”
他说的很慢,给足了玉京子和他对视的时间。
“若这续命之法是真的,我更要等,等你的血。”
月光下,渠略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真挚。
“有什么区别?”
“若真的要将自己所有的隐秘都剖开来,我希望与我心意相通的,是你。”
玉京子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要怎样回应他的话。
“哦哦,这样啊……”
不如不说,玉京子偏过头,闭了闭眼睛,心里更加尴尬。
“凌清秋已经到了,你要去看看吗?”
听到这个名字,玉京子的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蜷缩一下。
注意到她的不自然,渠略善解人意地改了口。
“玄介卿从海上来,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到粟州驿了,兴许会和社君在来有利的路上碰到,快的话,明日一早就会过城门。”
玉京子点点头,跟在渠略身后慢悠悠地往外走。
“你住在哪里?”
“住在寺庙啊。”
“那怎么没剃头发?”
渠略愣了一下,但很快便给出解释,“我现在是以行者的身份在寺庙修行,不是正式的僧人。”
玉京子点头,“这样啊。”
山门就在眼前,玉京子加快脚步跨过门槛。
“既然你住寺庙,那就不用送了,我住在云霄宫对面,你出现不方便。”
“那你一个人要注意安全啊。”
笑着点下头,玉京子便转过身,朝云霄宫方向走去。
笑容随着转身消失,她咬着牙,一步不停地走过拐角。
确认自己身后的视线消失,玉京子恨恨地锤向墙面。
“一个两个都想骗我……”
从怀中将剑穗掏出来,迎着月色高高举起,她仔细观察起来。
确认那剑穗和记忆中的没半分差别,她才将手放下。
想到娘亲的死状,她握着剑穗的手更加用力,再松开时,掌心都留下了指甲的痕迹。
剑穗和云霄宫的腰牌系在一起,她将二者明晃晃地挂在自己腰间的蹀躞带上。
又在原地站了半晌,她才调转脚步,跟着自己留在凌清秋体内的那滴血,去寻他的踪迹。
她能感觉到,此刻凌清秋的心跳格外快,情绪波动极大,紧张到连她都有所感知。
‘应该是遇到危险了。’
这样想着,玉京子的心跳也开始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