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子在屋子里左等右等的,也不见社君回来,刚想出去寻,房门就被推开了。
眼看着社君从外面拖进来一个人,玉京子先是惊了一瞬,而后赶紧将房门关好。
“你干嘛?”玉京子仔细看了看双眼紧闭的男子,“这不是王思远那个手下吗?”
社君将人放到床榻上,整理了一下衣衫,又掸了掸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整理好一切后才得空回答玉京子的问题。
“王思远让他盯着我们呢,想顺利离开,只能让他睡一会儿咯。”
社君说完便不在屋内停留,带玉京子往后院的方向走去。
“巧莹呢?”马车已经近在眼前,却不见卫巧莹的身影,玉京子有些疑惑。
听到她提起卫巧莹,社君长叹一口气,“她得回香獐一趟,会和我们在有利汇合的。”
见社君心里有数,玉京子便没再多问,只点点头。
但等她的手搭上社君胳膊的时候,她还是想起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那谁赶车啊?”
社君将笑声困在自己胸腔,“半条腿都跨上马车了,才想起来问啊?”
玉京子斜睨他一眼后上了马车。
刚坐稳,她就感觉到马车一沉,但车帘非但没有被掀开,反而是马车动了起来。
玉京子愣了两秒才伸手撩开车帘,社君正坐在前室有模有样地赶着马车。
“不是,你会赶车啊?”
听到身后的声音,社君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我这些年走南闯北,若是连这个都不会,岂不是白混了?”
“那你还让凌清秋和巧莹赶车?我以为你不会呢…”
“哦,我赶车,他们在马车里一坐?我真是怕他们折寿啊。”
话落,他脑袋上立马挨了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一敲让他脖子都缩了起来,立刻质问,“你干嘛?”
“社君啊,我这当姐姐的真是求求你了,别一天到晚摆你那个谱了行吗?挺大个妖了也不害臊。”
“切……”
听见社君在前面不满地嘟嘟囔囔,玉京子索性矮身出了车厢,坐到前室的另一侧。
社君提前和蒋义打了招呼,马车顺利地出了粟州驿,如今已经朝着有利的方向行驶了。
晚上的林子安静非常,除了马蹄和车轮,便只有耳边的风声。
雾气遮盖住草木的绿色,让一切都融于夜色。
一片黑暗中,玉京子突然想起最后一次见凌清秋的场景。明明现在鼻子里只有泥土的潮味,但她仿佛又闻到了牢房里带着腐臭的血腥味。
社君侧头看了她一看,“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在想人族……”
“人族?”社君又看了玉京子一眼,声音带着点调侃,“想凌清秋呢?”
“是啊,在想凌清秋……”玉京子很坦然地承认了,“诶,他今年多大了?而立了吗?”
“嘶……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你哪年救的他来着?有二十年了吗?救他的时候他多大啊?”
玉京子一问三不知,最后干巴巴地来了句,“那他差不多而立了吧……”
“你突然关心人家年龄干什么?”
“我是觉得人还是很厉害的。”
“哦?你是觉得凌清秋厉害,还是人厉害?”
玉京子一脸奇怪地侧头去看社君,发现社君表情没什么异常,只是一脸认真地盯着前面的路。
“怎么这样问?凌清秋就是人啊,他厉害不就是人厉害?”
社君勾了勾嘴角,轻轻摇了摇头。
“才不是呢。你在这个月之前可从没说过人厉害,反而觉得他们很弱小,是要被你保护的。”
“其实我感觉自从你看见凌清秋的幻境,你就对他不一样了。”
“啊?有这事?哪里不一样?”玉京子不可置信地盯着社君的侧脸。
社君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玉京子的眼神,于是他继续说道,“自从你知道他是谁,他在你心里就不再是人族,不再是修士,不再是合作伙伴,而是那个没有你就会立刻死掉的小孩。”
玉京子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反驳,就被社君打断,“你不用着急反驳我,我只问你,留在他体内的血,你取出来了吗?”
张开的嘴巴慢慢合上,玉京子一时无言以对,“……你怎么知道?”
“玉儿,我远比你想的更了解你。”
社君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其实我知道,你是想用血来代替腰牌,保他一次。”
玉京子有一瞬的怔愣,而后立刻点了点头,“是。”
社君敏锐地抓住了那一秒,轻笑一声,“看来也不全是。”
“什么?”玉京子不解反问。
“玉儿,我知道这样说不好,但我还是想未雨绸缪一下。”
玉京子等着社君的下半句,却发现他半天不开口,只好主动追问,“你想说什么?”
“人妖殊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