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因为这三人不好惹的架势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街上的百姓都有意往两侧避让,且无人抬头直视这三人。
玉京子目光追随着邬黑的背影,微微眯起眼睛。
她觉得能杀掉白鹳的应该是与邬黑体型相差无几的猛兽,只是不知,这样的猛兽,香獐会有多少。
玉京子推门而入时,社君正站在窗口,闻声转身,“怎么才上来?血收回来了吗?”
玉京子点点头,“收回来了,刚刚看见邬黑了,说了两句话。”
社君也跟着她坐到桌边,将早已凉透的茶水倒掉,又重新为她斟了一杯,“见到白鹳尸体了?是切颈吗?”
玉京子将微温的茶水一饮而尽,“还真不是,白鹳是被大力掰断脖子而死。”
“大力?”社君见眼前人眨巴着圆圆的大眼睛,心下有些了然,“你怀疑谁?”
玉京子不语,只是用黑亮的眼睛盯着社君。
“你别跟我说,你怀疑邬黑啊。”社君往后挪了挪,想要躲避玉京子的眼神攻势。
“诶,我可没提他,这是你说的,是你在怀疑他。”玉京子一下坐直身体。
社君面上有些无奈,“香獐北边林子很多的,有能力掰断脖子的妖兽更是不计其数,你别乱怀疑啊。”
玉京子感觉到社君对邬黑的维护,“你这么相信他?”
社君想了想,语气认真,“我不是相信他,我是了解他。如果白鹳真的是被他杀的,那也只能证明白鹳该死。”
“嚯!”玉京子是真的震惊了,“这邬黑到底是什么人物啊,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邬黑他…是个忠心知恩的。”
社君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看着杯子里漂浮的茶叶,陷入回忆,“有一年你冬眠,香獐出了点乱子,我就自己来了。那时候邬黑已经有个自己的小帮派了,但是他的规矩太多,不能偷抢,不能伤人,不能同类相残…荒年,又逢战乱,人都活不下去,何况动物呢?”
“即使他再强也是寡不敌众。我遇见他的时候,他就浑身是血的趴在街上,也不知怎么的,赶上我善心大发,想着把他葬了,没想到他还有一口气。带回去之后,手底下有人认出他来,赶上我那时候缺人,就想着把他留下。”
说到这社君募地笑了一下,“谁知道他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偷了我的粮食,给他原来帮派里的兄弟送过去,回来之后就在我屋门口长跪不起了。”
“比起生气,当时我更多是好奇。明明被那些人打成那样,要不是命大遇见我,早就死了,他好了不回去寻仇,怎么还上赶着给人家送吃的。”
社君回过头,问玉京子,“你猜他怎么说?”
玉京子被突然提问,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能遵照本心,脱口而出,“他不会怪那些兄弟的。”
社君听到这个答案,笑意更深,“为什么这么样说?”
“因为……他有原则有底线,可以不去偷不去抢,但是他不能要求所有妖都和他一样。而且他是老大,让手下的妖吃饱穿暖是他的责任,当时那样难,他早就该放下所有顾忌,为手下的妖做打算。就算是那些小妖想守住本心,他都该做那个恶人,想尽办法让自己人活下去。”
“而且,能让他做老大,手下的小妖也不会是什么作恶多端的妖。有从前的情谊,又是事出有因,他不会怪他们的。”
社君就这样笑盈盈地看着玉京子,眼睛里闪着欣慰的光,“是啊,他说是他无能,才让他的弟兄们饿了那么长时间,他不怪他们。他还说自己恩将仇报,罪该万死,让我杀了他,但是希望我能别计较他偷走的粮食…”
社君轻叹一声,又看向手中倒满茶水的茶杯,“我当然不会杀他,但我没想到,他那些兄弟还能把粮食送回来。”
“真心换真心嘛。”玉京子听到这个结果,也松了一口气。设身处地,她也会和邬黑做出一样的选择,所以她也庆幸邬黑没有被辜负。
社君点点头,从回忆中抽身,“所以我说,如果白鹳不是魔物,那邬黑没理由杀他。”
玉京子长叹一口气,整个人都卸力倚靠在桌子上,“白鹳妖丹还在,我感觉凶手是魔物的可能性不大……诶,邬黑对黄骝和元吉的事怎么说?”
“黄骝交易妖丹的事,邬黑是知道的,他本想着顺藤摸瓜一网打尽,但是没想到他会死的这样突然。元吉和朱尔也都参与了妖丹的交易,朱尔正是今日跟着车队离开香獐的,我的人晚了一步…”
“今日的车队……”玉京子想起白天里看到的那个打扮得像绿毛龟一样的异族男子。
“还有那个人类,名叫钱卓,也是妖丹交易里的一环,所以他们仨死于同一凶手的可能性很大。事发之后,邬黑已经对他掌握的参与妖丹交易的小妖们严加管控,这可能也是凶手最近没有动手的原因。”
玉京子右手食指规律地敲击着桌子,“那邬黑有没有怀疑过谁啊?”
社君摇摇头,“香獐近些年各路势力混杂,不杀到自己人头上,邬黑是不会分出精力去管这些的。他能派人去查,也是因为交易妖丹坏了我的规矩,比起凶手是谁,他更想知道交易的妖丹是哪来的。”
“啧…你别说,邬黑这小子真不赖,和我的想法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