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君是车队完全消失之后才回来的,一坐下就将玉京子杯里的茶一饮而尽,又喊老板再添一壶茶,才看向玉京子。
“不就传个话吗,给我们家小耗子累成大水牛了。”玉京子很不满社君用了她的杯子,“老板,再拿个空杯!”
社君白了她一眼,等老板添好茶走远才开口,“朱尔那边我已经派人传话了。我还顺嘴问了一下黄骝的情况,你猜怎么着?”
玉京子很给面子,“呀,我还真猜不到,您受累跟我说说他怎么着了?”
“……他也被火葬了。”社君不想再和这条记仇的蛇多说一个字。
玉京子眉头蹙了一下又很快展开,“现在还不能说火葬有什么问题,你也说过香獐佛教很盛行。元吉家里的瓷瓶上是莲花图案,香炉里最后一次烧香留下的香灰也有檀香的味道,至于黄骝…先不看尸体了,直接去他家吧。”
新添的茶水到底没喝上,两个人付过钱就急匆匆地往黄骝的住处走去。
“嚯!排场够大啊,比赵祈安也差不了多少啊!”玉京子看着眼前占地面积极大的院子,忍不住惊叹道。
社君看到她没出息的样子,轻笑一声,“赵祈安是做官,有钱也不能全摆在明面上啊,黄骝不一样,赚了多少钱大家心里都有点数,不花也留不住。”
“啧啧啧啧…那他还真是赚了不少。”玉京子越往里走,眼睛里的羡慕越藏不住。
社君低头笑笑,“丹曦山上花钱的地方太多,否则你能住得比他好。”
玉京子嗖地回过头,眼睛瞪得老大,“这老王八花我这么多钱!”
社君被她大嗓门吓了一跳,伸手打了她一下,“你小点声!”
又上前一步,和她并排走,低声道,“他花的还真不算多,而且他花钱制的丹药大部分都进你肚子里了。你怎么不想想丹曦山上有多少妖啊,哪一个是有正事的,我一个妖要养一个山头的妖,你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玉京子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社君,感觉他周身遍布着一层耀眼的金光,“你真好,等回去了,我让小妖们挨个给你磕头喊爹!”
听到这话,社君差点没摔了,“你先喊吧……”
“给我花钱是你应该的,你孝顺我,应该你管我叫爹。”
她理所当然的语气让社君语塞,直到走进黄骝的寝室,他都没想出反驳的话。
“他也信佛。”玉京子指向黄骝的床榻,“床榻上雕刻的是莲花和卷草呢。”
“如果他也信佛,那他应该会在家里设置佛堂,供奉佛像。”
果然,黄骝家里设了一间不小的佛堂。
“…那个观音像…不会是和田玉吧……”玉京子一进入佛堂就直直地看着进门处的玉佛。
那玉佛体态丰腴端庄,面相方圆饱满,衣纹简洁流畅,脚踩莲花宝座;观音眉毛修长,眼神慈悲,嘴角微扬,栩栩如生。
“我能带走这个吗?”玉京子眼神一错不错地看着佛像,喜欢得紧。
“带走往哪放啊!”社君伸手将她的头转向右边,强制她贪婪的眼神离开佛像,“而且这个算是遗物吧,别拿人家的。你要是喜欢,过段时间我差人寻一块好玉,给你也打一个,不行给你打一条蛇的。”
“不嘛,我就要这个,你让人把这个送回丹曦山嘛,摆在我屋里,有地方的。”玉京子用力和社君对抗,想把脑袋转回去。
社君拗不过她,只得松开手,语重心长道,“你现在把这佛像弄回去,只有一个结果,就是玄介卿把它卖了做丹。还不如留给香獐的小妖们,这么大的玉佛,足够他们过几年好日子了。”
玉京子撅着嘴,恋恋不舍地收回眼神,“可是这个做的好真啊,看起来好亲切,好像本来就属于我一样。”
社君实在有些无奈,“那是观音,谁看了都亲切。而且我还不认识你吗?所有值钱的,你都觉得属于你。”
玉京子走出佛堂,甩了下头发,“唉,天生富贵命,没办法。”
“……”
玉京子绕过连廊去找黄骝的书房,“黄骝死了多久了?这家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你见过哪个妖能和人一起住啊?黄骝平日独居,赚的钱除了自己花,剩下的都用来接济那些没什么生存能力的小妖了。”
“可是这么大个院子,他独居不是很奇怪吗?”玉京子不解。
“他为商帮做事,有时商帮的一些货物也会存在他这儿,他这院子相当于是半个仓房。”
“哦?什么货物啊?”
“茶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