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思来想去，终究是下不了任何定论，只是徒增烦恼。

轻叹一声，江来鹤想的头疼。

“来了——”莫苟生刚从家里带来下午饭，火急火燎的支开江来鹤病床上的小桌，把饭盒里的饭盘一层一层拿出来放桌子上。

医生说清淡饮食，莫苟生做的菜都少盐少油：莴苣清炒虾仁、清蒸鱼、红枣玉米排骨汤、鸡蛋羹。

莫苟生把筷子递给江来鹤，觉得鹤鹤好像有心事，脸上不太开心样子，他问道：“鹤鹤，是不是在病房里太闷了，吃完饭我们出去逛逛啊。”

江来鹤唉了一声，说道：“没事。”然后接过筷子开始夹菜。

莫苟生想问但克制住，他不想打扰他吃饭，但也料定他一定有心事，而且心事不小。

莫苟生就在江来鹤旁边静静地陪着他，看着他一口一口的吃菜吃饭。

江来鹤平定了心绪，开始吃了几口饭菜，突然余光瞟到莫苟生的肩膀，不敢再看到他的脸，随即迅速低下头夹菜，眼泪滴落在米饭里，侥幸莫苟生没看到，大口大口吃饭，放下碗再去夹菜的时候，眼泪又滴落，滴在桌子上。

虽然声音很小，小的被病房里的噪音盖过，但莫苟生还是似有心灵感应一般，抬起头看着江来鹤，两人一对视，江来鹤终于再也忍不住，皱着眉头暗骂自己太没出息，可眼泪就这样一滴一滴流出来，流在自己脸上，再从下巴那里滴到脖子里。

莫苟生站起来弯腰凑近江来鹤，心疼的用拇指尖轻轻的抹去江来鹤眼下的泪水，担心的问道：“鹤鹤，怎么哭了，是不是我做的饭不好吃呀，明我去我妈那带饭。”

江来鹤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泪流不止，莫苟生心疼又担心的抚顺他的背。

“是不是不想在医院呆了，是不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了，今晚我们就办出院，咱们回家回家。”莫苟生抱着江来鹤的肩膀拍拍他安慰道。

江来鹤抱住莫苟生，止不住的委屈的抽泣着，一字一顿道：“我、害、怕、以、后、发生、个什么、事、再、也、不、能和、你、再一起。”

“我我好伤心，我有一种无力感，我害怕我们会老，我害怕我们不能、一起到最后……”

莫苟生也黯然泪下，抱紧江来鹤，“鹤鹤，别难过。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天崩地陷，我也，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莫苟生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你伤心难过，你想的那些，我从来从不敢想，对不起，我不能帮你分担你思虑的一切，我不知道从哪个点安慰你。”说着，他悲戚的笑了下，“我脑子笨嘛，我只想着和你在一起就好了。其他的不管。”

江来鹤心里苦笑道：能像他这样想就好了。

“好了好了，世界末日还没到来，我不伤心了。”江来鹤开看道。

“呜呜呜，说的我都伤心惹。”莫苟生可怜巴巴道。

两人紧紧相拥，仿佛世界静止。

“妈！——我带对象来看你们了！”

江来鹤攒了三个月的休假，在假期的第一天和莫苟生开着自己的车，买了一些礼物来县里老家看父母。

江妈江爸喜出望外，毕竟是第一次见面，两人都穿的很正式，“哎哟哟，欢迎欢迎。”

莫苟生拘谨的笑着进屋。

“小莫啊，哎呦长得真是一表人才啊。你看看又高又瘦的，干练十足！”江妈对莫苟生的喜爱简直溢于言表。

江爸一脸笑意，也附和道，“就是就是。”

“叔叔阿姨，你们好，放心把鹤鹤交给我，我一定会照顾好他。”莫苟生在此打包票，语气诚恳真挚道。

江来鹤进屋脱了鞋，换好拖鞋就坐在沙发上优哉游哉打开电视观看节目。在自己爸妈家就是舒坦，自由自在。

莫苟生和江妈江爸在短时间内迅速熟络起来，聊得火热。

莫苟生好奇又期待的问关于江来鹤的事情，包括小时候怎么样，上小学初中时怎么样，有没有出过什么糗事，在家里是不是活泼开朗许多，江妈都一一回应，有些没回答具体的，江爸又回忆着给添了很多细节，江妈江爸觉得莫苟生问的问题的对他们来说简直就像回忆昨天吃了几顿饭一样简单，而且一说起来如竹筒倒豆子，滔滔不绝。

江来鹤坐在沙发上听见几句关于自己小时候发生的糗事，想要起身插几句：哎，我可没记得那事啊，全都是我爸妈添油加醋。

但看着他们三个人聊的很开心，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般，不想扫兴，自己就换了个姿势继续坐着看电视。

江妈江爸呢，回答完莫苟生问的问题，又立即问道关于莫苟生的一些他们感兴趣的事情，比如：你爸妈怎么样啊，干什么工作的，身体怎么样；小莫怎么长这么高的，都吃了些啥；小江有没有惹你生气，儿子就那样喜欢，别放在心上……

江来鹤简直度秒如年，自己好像被架在火上烤，再加上是冬天，屋里开着暖气，他更觉得浑身燥热。

江妈还翻出江来鹤小时候的照片给莫苟生看，莫苟生欣喜道：“真可爱啊，像个小女孩，还扎着俩小辫。”

江妈道：“哎呀，那时候江来鹤太皮了，整天就知道玩，又跑又跳的，我和他爸忙着教课，扔给邻居照顾，你看，一不注意，头发长长了，邻居没问过我们，就一直没剪，江来鹤觉得热，我那好心的邻居就给扎了俩小辫。哈哈哈哈。”

“这小子小时候长得水灵灵的，挺清秀。你看现在也是。”江爸指了指江来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