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偷笑了几声:“你就是喜欢奚熙姐姐,想要永远在一起的那种。”
“乱说什么?”显然,这句话连带着她弱弱的语气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一点也不诚实。”豆豆啧了一声,“你一脱裤子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
千昭:“。”
“是不是?”
“……是。”
豆豆傻笑起来:“阿昭,你谈恋爱原来是这个样子。”
“没谈。”
“喜欢她为什么不和她讲,你不和她讲,怎么知道她喜不喜欢你。”
“我…不敢。我怕我一说,连现在这样也不能了。”
豆豆叹气:“我真是为你操碎了心。”
“那我出院那天你怎么办?”
“你这些天就好好休息,别想这些了,这是大人的事…”
“又来了,你上学那会也不会跟我自称大人呢。”
“我错了。那豆豆女王你要怎的呢?”
女孩嘴角又悄悄翘了起来:“我要偷偷跟她说。”
“不行!”千昭立马道。
“我逗你呢。”女孩连忙道,“这样吧,我小心帮你试探一二,如果她真的对你没那种想法,我还能帮你努力努力。”
还未等对面反驳,她又道:“你知道的,我说小心就会很小心,不会跟其他小朋友一样藏不住事儿。”
“我喜欢她,你努什么力。”
“谁让你死鸭子嘴硬呢?”
“......”
奚熙知道千昭偷偷回来过。也不能说偷偷,她只是没有告诉自己而已。
她当然可以装作没看到药盒上新鲜的日期,或者用这样那样的理由搪塞自己。但不知怎的,这些在分离时刻可以轻松揭过的事,在面对面的时候显得尤为尖锐,她总想要刨根问底,问出个所以然来。明明在成年人的世界里,这样似乎才是最伤害感情的。
千昭显然有些无措,她转过身平躺下来,看着天花板:“我不该这样做,是吗?”
“你不用这样做。”
“可是...”千昭垂了垂眼眸,“在当时的我看来,我只能那样做。”
怕被丢下,怕自己搞砸一切,所以只能若无其事地维持那摇摇欲坠的关系。
空气寂静了好一会儿,奚熙重新熄了灯,掖起被角:“这些事我们可以留到以后再说。”
千昭愣了愣:“以后?”
奚熙含含糊糊应了声。
黑暗里,千昭又凑了上去,被挤成球的德文施施然跑去床脚:“你跟圣诞老人说了些什么?”
“愿望嘛。”奚熙没有睁眼,从善如流道,“说出来就不灵了。”
“可是世界上没有圣诞老人。”
“...嗯?”奚熙不明所以,望了过去,随即呼吸一滞。
视线从上至下,眼裂因视线低垂而变得狭长,她敛着神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整个人凌厉而凝重,仿佛她们正在讨论的不是这位慷慨而举世闻名的白胡子老人,而是什么世界难题。
奚熙一时间忘了回话,记忆里的面孔和眼前的这个交叠,实在陌生。当得上一句阔别数年。她想。
“是不想说,还是只是不想现在说。”那人追问道。
奚熙双唇动了动,喉咙有些发紧,她捕捉到什么,却不敢再深究。
千昭不知怎地又躺了下来,这次就枕在她耳边,声音低得像梦呓:“姐姐?”
“千昭,我只是觉得,我们都得好好想一想。”
“嗯。”千昭用气声应道,像是要证明自己已经了然,又道:“你想...”
话在这里戛然而止,奚熙下意识想要看过去,对方却莞尔一笑:“和我试一试?”
“什...咳!”奚熙猛地呛了口气,偏过头剧烈咳嗽起来。
千昭将手绕至她的背脊,了无作用地轻拍了两下。
奚熙抓住她的手臂,想要辩解,抬头却发现对方正漫不经心地笑着,轻飘飘的神态就好像方才只是个脱口而出的玩笑。
奚熙拍开她的手,利落转身,答非所问道:“我想芮悦。”
“那还是想我们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