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是。”我嫌弃她榴莲冰激凌的味道,坐远了点。
她打量我:“你这件裙子到底啥样的?开衫脱了我看看。”
我最近的穿搭风格,一方面是自己喜欢也适合,另一方面也在投其所好。上班不能穿得太张扬,所以我加了开衫,此刻她想看全貌,我便大大方方展示。
那是一件挂脖吊带裙,胸口拼接古董蕾丝,露背,贴身裁剪,把胸腰臀的曲线展露无遗。她看得眼睛发直。
“你知道你现在眼里写着什么吗?”
“什么?”
“你现在的眼神和昨天一模一样。你昨天看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那我哪还记得。”
“那现在呢?现在你总记得吧?”
“……”她握我的手心,揉啊揉,揉得人心都软了,就是不吭声。
我继续追击:“所以你知道自己现在眼里写着什么了?”
她害羞,垂下眼睛:“……色眯眯。”
我“噗”地一下笑出来:“你就不能用点好听的词?我真是第一次听见有人用这次形容自己。”
“那你说个好听的词。”
“说得太好听了怕你得意。”
“是夸我的?”她眼角眉梢都是喜悦,把我推来推去,“说啊,我想听。”
我跟她四目交接:“你这叫——充满爱意的眼神。”
这样的词和这样的事实,她确实想不到,跟我确认:“真的?”
“嗯。”我肯定地点头。
说起眼神,其实我总能通过眼神看穿她在想什么。以前的很多次,她的眼神都泄露了她的心。
“你知不知道,你的眼神总是出卖你?”我问她,然后举例,“你来跟我坦白一切的那个周日,你记得吗?那天你的眼神告诉我,你是来跟我告别的。你一直一直看着我,看得我都后悔逼问你了。还有我进医院,你来给我做饭那次,你眼里全是逃避。所以我问你有什么意义呢?其实当时我特别想抱住你留住你,可是如果你选择逃避,那么当时我说任何话做任何事都没有意义。”
她吃惊地看着我,显然不知道以往我有这么多看穿她的时刻,更不知道我有这么多没告诉她的想法。
“还有你回来那天,你不是跟我说爱是想触碰却又收回的手吗?那天你看我的眼神里就写着这句话。”所以她问“我抱你一下好吗”的时候,我想也没想说了一句“你抱啊”。我怕她在那一刻伸出的手又收了回去。
“你太可怕了。”她望着我,脸上的吃惊渐渐变成了某种恐惧,伸手把我的脸推到一边去,“你别看我,我怕你。”
“这么看来,我全都说对了。”
“没!都不对!全错!”她依然嘴上逞强,殊不知心中所想依然写在脸上。
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将我手里的冰激凌喂到她嘴边:“尝尝这个,重度抹茶味的。”
她尝了一口,皱起了眉:“好苦。”
我倒没觉得,感叹道:“哪里有生活苦呢。”
冰激凌吃完,她坐在那看手机,我就靠着她,闭上眼休息。
她低头观察了我一会儿:“心情不好?”
“没有。”我否认,“我知道你的现状啊。你没有自己的时间,你要回家,你没办法改变。”
我重复完她前一天的话,接着又说:“下面你就该说‘你能接受就不接受,不能接受我也没办法’,就是要么接受要么滚呗。”这是她三个月前对我恶语相向时的用词,我一直记得,并且如刺一样扎在我心里,稍不留心触碰到就钻心一般地疼。
她的胳膊伸过来,把我紧紧地搂了一搂:“我这次没这么说了啊,我以后都不会这么说了。”
我没反应。或许是打心眼里觉得她这样的保证不可信,或许是因为会不会说这种话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心里这样的想法,和我们这样的现状,根本无法改变。
她见我不出声,以为我睡着了,试探地捏了捏我的胳膊。我靠她更紧一些,感受她身上熟悉的、温暖的、安稳的气息。
她依然长久地凝视我,而后想被蛊惑似的,覆过来亲吻我。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爱上我的?”亲吻的间隙,我问她。
她抵着我的额头,一下一下的碰着我的嘴唇,摩挲着我的脸颊,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是我离开的那三个月?”
她怕我这些问题,压在我背上的手微微收紧,堵住我的嘴,然后整个人跨坐在我身上,让我陷进沙发靠背里。
她的身上带着淡淡的阳光味道,依稀杂着烟草的气息。唇齿之间的缠绵让人发晕,很多问题,我无法再追究了。
“你以后不要靠我太近,太诱人了。”亲吻结束,她警告我道。
我嘴上的口红都尽数被她吃了下去,我抽纸巾给她,示意她擦擦嘴角。
“我不喜欢涂唇膏,黏黏的。”她嘟囔着,擦了老半天。
“好了,早没有了。”我托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到我面前,“我看看,没有了啦。”我不敢看她的眼神,那里面的炽热像是被我一点就要喷发似的。
“那补一下。”她大胆发言,先试探地在我唇上轻啄了一下,近距离地看我的睫毛细微的颤了颤,又压制性地吻过来。
……
那天送走她,我回到家中准备换衣服,这才发现客厅的监控一直开着。
我有每天出门打开监控,晚上回家再关掉的习惯。下午临时回家,全然忘了先关掉。
这也就意味着,监控全程记录下了我跟她在客厅里发生的事,包括……
糟糕!不是说监控录像有被泄露的风险吗?我查看手机里的视频记录,在选择“删除”的时候忽然犹豫了起来。
也许,跟那些我偷拍她的照片一样,这些也是这段短暂时光难得能让我留下的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