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睡前有多少情绪,人总是有在睡醒后的第二天原谅一切的本领。有时候,真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件好事。
一个上午,我都在犹豫要不要给她发条信息。但又存着赌气的心,想看谁先忍不住破功。可惜手机屏幕偶尔亮起,不是工作的事就是垃圾推送。
她上午不用来单位,在家通常都很收敛,不太主动联系我。每次我主动发过去,她倒是隔一段时间会回。
所以,今天我要不要也先发?纠结会反复拉扯人的情绪,让人意志消沉,最后我决定不再内耗,先发私信问她:“你肚子疼好点没?来大姨妈?”
她过了半小时回复:“嗯,昨天离开你家的时候疼得都快站不起来了,差点都开不了车。回家吃了药就睡了。”
我瞬间只剩下心疼:“你怎么不告诉我痛得这么厉害?我家有药啊。”
“我很少疼成这样,大概是前一天喝了冰咖啡。你怎么回事?昨天为什么不舒服?”
“空腹吃了抗过敏的药,胃不舒服。”
“你说你,又不好好吃饭!”
“那今晚你陪我吃饭吧!昨晚我那身睡衣太影响形象了,今晚我要穿身不得了的,救一下我的偶像包袱。”
“晚上看情况。我说真的,你最好早点吃饭,别又饿得胃不舒服。”
我们没有再提昨晚的矛盾。什么买房子、借钱,这些事在她那里,又过去了。
下班我先回了家,七点半左右的时候收到她的信息,问我吃饭没。
“你这么早?”这个点她一般才来上晚班,“你不是还有工作吗?等你做完再出去呗。”
她是特意早出门的:“现在去吧,我今晚要等稿件,部门还有些别的事,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呢。我在单位后门的路口等你。”
我连忙换衣服出门。为了挽回偶像包袱,我特意选了件中古风的粉色裙子,优雅、可爱,又有略微的小性感,是纯欲风的典型。
当初去学女团舞,就是因为南小姐说我特别适合走纯欲风。四个月下来,瘦不是白瘦的,舞也不是白跳的,我的身材绝对过硬。
见到我,她打量道:“这就是你那身不得了的?我还以为你要穿身红的。”
之前她在广州的时候,我曾经拍过一张穿一身红的照片给她:“看我今天这一身的明媚,开心点吧,少点焦虑。”
她发个打call的表情给我:“这大红色,也没几个人能吼得住,除了你。”
她直截了当夸的次数屈指可数,反倒让我不习惯了。
我知道她喜欢穿红色衣服时明艳的我:“红色可是我的大杀器,不能轻易亮出来。”
她往前走去:“想吃什么?”
“你不是还有许多工作吗?随便买点就行了。”
“也不着急。我也要买点东西。”
“买什么?”
“买注射器。一般的药房还不一定有,正好去前面卫生院看看。”
我指了指右边:“卫生院不是在那条路吗?”
她把我往左边拉:“先给你买吃的。”
我看见蜜雪冰城了:“我想吃冰激凌。它家新出了香芋味道的,小红书上许多人说好吃。”
她喜欢吃芋泥味道的甜品,我正好买来跟她分享。
她率先走过去,帮我推开玻璃门:“你这身真不适合吃蜜雪冰城。”
我笑眯眯道:“我很接地气的,才不在意这些。”
她说不能只吃凉的东西,又陪我去买汉堡。等餐的时间,我们正好一起把冰激凌吃完。
“像小时候香芋雪糕的味道。”她评价。
把汉堡拿着,我们又走去卫生院。她一次性买了十只注射器,我猜想大约是她家那位打什么调理身体的针要用的,也没多问。
“走吧,我得回去单位了。”她查看手机,大概是同事催她了。
“我今天偶像包袱捡回来了?”我数了一下,她今晚至少偷瞄了五六回。
“捡回来了,捡得很稳。”她又偷瞄我,瞄得自己都不好意思了,“以后上班不要穿这件。”
“为什么?”
她伸手,往上拽了拽我胸口的蝴蝶结:“就不适合上班穿啊,你看你多暴露……”
我怏怏道:“什么叫暴露?你就没有好听点的形容词?”
“没有,我说话就是这么直接。”马路上车来车往,她牵住我,把我拉到里侧,自己走在外面,“好听一点的就是好看,挺好看的。”
我满意地朝着她笑,确定我的偶像包袱,确实稳稳地捡了回来。
----
就像她说的,她没有自由,连时间都不是自己的。所以我们见面的时间,只能从她的上班时间里面挤出来。
单位空置的十一楼暂时成了我跟她的秘密基地。不是特别忙的时候,我会陪她上去抽会烟,聊聊天,或者点个奶茶外卖上去喝。
“你看,那不就是你家吗?这里还能看见你回家的路呢。”她之前就跟我说过,跟我断联的日子,她每天下班或是要去我家楼下绕一圈,或是会在单位的十一楼远远看着我家。
我趴在窗边:“这看得也不是很清楚。”
她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给我看:“这不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