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个晴天。秋日里阳光总是格外温暖,那天的阳光从早晨起就让人喜悦。
我的心情很平淡,一上午都在忙工作。到了十一点多的时候坐在椅子上休息,依旧下意识地往停车场看,竟然看到了她。
我给她发微信:「你来单位了?」我知道她要乘坐中午的高铁。
「嗯,把车停单位,这样快一点。你看到我了?」
「看到你背个包,穿一件冲锋衣戴个帽子。」
「哈哈,是不是很丑?你别告诉我你一上午只往停车场看了一次。」
「就看了一次,就这么看见你了。」
「不是挺好?当你送我了。」
我久久地望着窗外。
午休的时候我出去走了走,发了条微博说「走在风中今天阳光突然好温柔。我没有哭也没有笑,因为这是梦。」
回到家我努力让自己睡一会儿,因为最近这几天我几乎都没有睡过。我的脑海里始终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赞同一个反对,一个说对一个说错,我甚至没办法让他们安静下来。
我只阖了二十分钟眼,醒来时看见手机上有她发来的微信——
「这不是梦,今天的阳光很好,你也很好。」
她还给我发来了一张照片,是她在高铁上吃昨天买的面包。
「隔壁竟然在吃鸡腿,真后悔没有买方便面。」配一张伤心沮丧的表情包。
「只有面包吗?没带其他零食?」我问她。
「都是甜的,我想吃辣的。还要好久才能到,等会儿还要去转车。」她跟我诉苦。
我就陪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当作是陪伴她这段无聊又冗长的旅程。
「要不要说个故事给你听?」
「你最近又看了什么书?说来我听听。」
从前我也经常把书上看来的故事转述给她听,有时候,她对故事里人物和经历的看法跟我很不一致。我们的成长环境和思维模式南辕北辙,这导致了我们看问题的出发点和归属点都不一样。
我们常说彼此是两个世界的人。
「两个世界的人为什么一起走这么远的路?」
「因为好奇,因为互补,因为彼此身上有自己没有却又渴望的东西。」后来我想,这可能就是我们曾经热烈地互相吸引的原因吧。
---------------------
到了广州之后,她就在微信上销声匿迹了。她会被查手机,当然不能再肆无忌惮地跟我聊天。
我们的沟通基地又转到了微博私信。很显然,蒋娟娟不知道她会在微博上联络我,所以不查微博。但她们时时刻刻在一起,她并没有太多机会打开微博,每一次回复我都要过很久很久。
我开始等她。每次发过去一条信息就开始等,上班的时候等,下班的时候也等,吃饭的时候等,走路的时候还在等……每次等到她的回复,我就异常喜悦,很久等不到回音,我就陷入失落和沮丧。
我甚至开始猜测她们在广州生活的时间线。她大概率会在早上八九点起床后、中午一两点吃完午饭的时候、晚上九点半另外一个人睡了以后回复我的消息。
这太可怕了,我简直是疯了!当我意识到自己进入了类似地下情般的相处模式时,也已经没有办法抽身了。
手机响起,我连忙拿起来查看,见是微博私信,格外欣喜。
两个小时前我给她拍了晚饭的照片,是之前我们说要一起去吃的。
「这面好吃吗?多吃点,吃饱了晚上才能睡得好。把烟盒扔掉。」她一条回复表达了三个层次的意思,看得出来很不方便看微博。
她说的烟盒是之前抽完了随手丢在我茶几上的,我没扔,想保留一点她来过的痕迹。
「你的事情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回来?」我问。
「可能还要一周吧。」她只回答了后面那个疑问。
「上次你从广州回来给我带的蛋糕,这次我能吃上吗?」我提要求。
「看情况吧。」她到第二天中午才回复我。
日子已经来到十一月底了。
夕阳落在地平线的遥远边缘,近处天际泛着悬而未决的灰青,将枝梢堆积的碎叶也晕染成潮湿的绿。
人们说这已经是冬天了,但真正的冬天,要在一场雪覆落的停顿里才会正式宣告降临。
我期待着冬天的第一场雪,但我也知道,有些雪,根本没办法为了我而下。
但是我很贪心,我一点都不愿意放弃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