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第一次发现,原来另外那个我已经不再听我的话,她那么固执地信任别人,而她的信任在那场雨里碎成晶莹。
身体里仿佛出现了另一个我,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想要说服她,想要把她从那场雨里解救出来,但她固执地甩开我的手,哭闹着对我喊着「不走」。她背着我想念她,背着我等待她,背着我卑微地想要见她,甚至在我每次上下班路过停车场的时候,背着我偷偷地寻找她的车,盼望着她会出现。
她不再听我的话,她只愿意信任她,即便她的信任在那个雨季碎成了一地的晶莹。
那场雨下了整整两个月。
在六月底,一个同样下雨的中午,我收到了她发来的短信,问我下午下班时候有空,说想请我吃饭。
「为什么要请我吃饭?你并不欠我什么。」我对她说的「我并不欠你什么」这句话印象深刻。她确实不欠我什么,这一路上所有的付出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何况她也为我付出过,谈不上一个「欠」字。可当一个人对你说出「欠」这个字的时候,就说明她在心里算计过。
「不是欠,是想。」她这样回复我。
我看了这句话很久很久,直到下午下班,我问她:「去哪里吃饭?」
我答应跟她吃饭,约等于答应了和好。
对于过往的矛盾,她一如既往地采取回避的态度,吃饭的时候,只问我这两个月忙什么,过得怎么样之类的。我冷淡地简单回应,没有更多的话。
「之前那事……」她知道躲不过去,只好主动提,「我想了想,你生气肯定是因为觉得我不信任你。我知道我有错,但是你也有错啊。就这么点事,犯不着较真吧,我问你是不是把资料给了别人,也就是随口问问。」
我想问她为什么忽然萌发出我是把资料给了别人的想法,是不是信了什么其他人的话,但到底没问出口。就算是其他人向她提出的假设又如何呢?既然从她口中说了出来,便已经是她的想法。
「嗯,是我的错。」我不想跟她争辩,顺着她的话揽下责任。
「……」她语塞,知道我在说反话,不想再与我争辩,「这事过去了,行吗?」
我没说话。
在我心里,这事没有那么容易过去,但就算我过不去,又能怎样呢?与她绝交吗?很显然,当时的我根本做不到。
我们好像和好了,好像又跟以前一样了,但是,也许隔阂一旦产生就很难再修复了吧,那次之后,我们大大小小的争吵开始增多。
九月份,她告诉我,她要请长假,去广州干一件大事。
我好奇:「干什么?」
她卖关子:「现在不能告诉你,等我做成了再说。」
我说过,我是一个观察力非常敏锐的人,所以其实,在她告诉我她要去广州之前,我已经从平时的蛛丝马迹里察觉到了,她正跟蒋娟娟谋划着一件什么事情。
「你能干什么大事?去广州买栋楼?」我不满,于是语带讽刺。
她也讽刺我:「你知道什么?不要只看见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为她对我这样的轻蔑。
后来她就去了广州,而我也请假跟南小姐去看了两场演唱会。我希望在没有交集的日子里,我们的关系能够淡一点。
我比她先结束假期。
在她回来之前,我们因为一些事情,又在微信上爆发了争吵。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面对误解和冲突,她总是用这样的话回应我。
我也开始不再抱着解决问题的目的跟她沟通。我明白,我们的路正在越走越远。
出乎我意料的是,她回来那天晚上,主动给我发了微信,说她刚下飞机,给我带了蛋糕,问我在不在家,到我家来送给我。
我没有回微信,她给我打电话,我也不接。
可想而知,我们又陷入了冷战。
那段日子,我设法让自己忙碌,好让自己不想太多不内耗。我跟老朋友们一起玩,好让自己不想起她。我又去了别的城市旅行,想用更广阔的世界稀释自己小天地的那点涟漪。我甚至跟认识多年的好友「谢总」开启了另外一项事业,以证明自己的眼界不仅仅是「眼前的一亩三分田」。
可我越是努力,就越像是一个患病的人。
我开始失眠,不爱吃饭,体重急速下降。
我在微博上写下我所有的心情,包括我的矛盾、挣扎和痛苦,以及不可言说的感情——
爱一个人,是想到她便生出幸福和痛苦。幸于她一笑就世界明媚,风格外轻柔,阳光格外温暖;苦于心中贪恋,就算她在身边也觉得不够,她不在身边更是不安与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