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世嘉掀开帘角,乖乖趴在马车上也和徐孤鸿挥手。
徐孤鸿朝马车的方向作了个极为正式的礼数,宁世嘉和齐缜就像看出嫁的女儿似的。齐眉想行医游历四方,兼济天下,徐孤鸿二话不说,便将功绩卸身舍弃,陪齐眉远走。
齐缜这是第二次送两人远去,没再多说,只是叮嘱齐眉要时常往家中写信,兄长一封,父亲也要修书一封。
齐眉通通应下,这次没含着泪,笑着和齐缜与宁世嘉告别。
齐缜回到马车上,看着宁世嘉撅着嘴倒在角落,他伸手捏捏宁世嘉的“鸭嘴”:“这么不舍?要不我给你去追回来?”
宁世嘉嫌烦地打掉他的手:“我要真去追回来,你又不乐意了。”
齐缜收回手:“你知道就好。”
宁世嘉朝他做了个鬼脸。
马车晃悠悠地行驶起来。
宁世嘉望向身旁静坐着,把目光投向外头街道的齐缜,他悄悄地覆上对方的手背:“……很快了。”
齐缜回头和他对视。
皇后齐氏故去后,中宫虚悬,有大臣提议将宣妃册封为后,尽早绵延皇家子嗣。
没过半月,宣妃病故。
宣如盈离开时,给宁世嘉留下了《青山志怪??叁》《青山志怪??肆》《青山志怪??伍》……一直到《青山志怪??捌》。
宁世嘉震惊地看着摞起来像小山一样的话本,默默给宣如盈的小荷包里多塞了几个金元宝。
宣妃病逝后,后宫只余章妃,大臣再次进谏,这次不催封后了,而是求宁世嘉先办大选充盈后宫。
不过月余,章妃在林园从马上摔下,重伤不治薨逝。
新年之际,宁世嘉带着耳捂子,双手紧握着坐在院里围炉煮茶。
“你说我是不是安排得太着急了,章千鸾也这么快死了……唉,应该再等等的。”宁世嘉捧着手哈气,嘴里吐出一片雾,回首望了眼在后头给他烤花生的齐缜。
脖间白绒绒的毛领子遮去了齐缜的半张脸,宁世嘉觉得这样的齐缜可爱得紧,便想挪着小板凳小跑过去坐他身边亲他一口。
没成想齐缜冷漠地躲开,宁愿盯着花生也不看宁世嘉。
宁世嘉非要凑他跟前:“又怎么啦我的梓潼?”
在耳朵受到几十遍“又怎么啦”的洗礼后,齐缜一开口就是百年老醋溢出了:“是挺急的啊,我看陛下不如再留章妃吃个除夕宴,感觉还是有点急啊,那就再吃个生辰宴、中秋宴……”
“好了好了,我错了。”宁世嘉连忙捂住他的嘴,“不吃,都不吃,我只和你吃。”
宁世嘉笑眯眯的,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齐缜便张嘴咬了一口他白皙的脸蛋。
当天刘太医就被叫到紫宸宫,宁世嘉指着明显是人牙印的脸,非说是被狗咬了。
刘太医:“……”
皇帝连着死了三个妃嫔,京中上下适龄女子一时人心惶惶,说当今圣上克妻,八字弱的,阴气重的,都不能入宫为妃。
宁世嘉听到这谣言时,视线就情不自禁地望向一旁低头陪他一起批公文的齐缜。
他咳嗽一声,装模作样道:“咳,齐爱卿啊。”
齐缜没立刻抬头,但写字的速度快了起来,片刻才抬头,一脸“你又要闹什么幺蛾子”地看着宁世嘉。
“……外头都在说朕克妻呢,怎么办?”宁世嘉委屈地朝他眨眨眼。
“克就克。”齐缜言简意赅。
“那你呢?”宁世嘉不满意他的回答,做出穷凶极恶的表情,“你不怕被我克死啊?”
齐缜饮了口茶,淡定道:“克的是妻,我是夫,怕什么?”
宁世嘉:“……”
好有道理啊,呵呵。
宁世嘉觉得没意思,低头继续在纸上画王八。他无聊闲暇时就乐此不疲地这么干,画技竟还有所精进。
他在乌龟的屁股后面署名了齐缜。
“偷偷骂我呢?”
齐缜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到一脸憋着坏笑,自娱自乐的宁世嘉身后,把人吓了一跳。
“你干嘛站我身后?”宁世嘉埋怨道。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嗯?”宁世嘉茫然,“什么啊?”
“后宫的人都走光了。”
宁世嘉转了转眼珠子,反应过来了,这次是要讨正大光明的名分来着了。
其实在很早之前,宁世嘉就在偷偷准备了,只是他还没和齐缜说。
他承诺齐缜,送走后宫所有人后,就娶他为后。
可他蓦然就想逗一逗人。
“走光就走光了呗,我又不缺那几个人。”
宁世嘉话音刚落,余光就瞟到齐缜的脸黑了好几个度。
他趁着人还没发威前,连忙抱住齐缜蹂躏:“虽然是不缺人,但是我缺你呀。”
宁世嘉抱着齐缜摇摇晃晃,像在撒娇:“齐缜,要不要当我的皇后?快说要!”
齐缜被他左右搓揉也不恼,扶臀托抱起宁世嘉,与他交缠亲吻。
春莺四啼,桃瓣从窗台边被吹落进御书房的一隅。
“……宁世嘉,我会做你一世的皇后,永世的忠臣。”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