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有什么话就直说吧。”齐缜打开宁世嘉给他带的食盒，“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宁世嘉傻乎乎地笑了一下：“你先尝，好吃不？”

齐缜咬上一口，他其实不大爱吃糕点，但只要是宁世嘉特意给他带的，怎么着也得吃完：“还成。”

“这是我从母后那儿拿过来的，念秋姑姑做的八珍糕最好吃，你若是喜欢，我让小蝶去偷师学艺。”宁世嘉给齐缜倒了一盏温茶推过去。

齐缜从他讨好的动作和话语里察觉一丝异样，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你这个模样，最好是没做了什么错事。”

宁世嘉被盯着，双手合十地低下头：“好吧，我要同你商议一件事。”

齐缜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放下吃一半的糕点，喝茶润了润：“说。”

宁世嘉把宣云珠见他去寿康宫的事说了，但言语间美化了下，再给出去钟粹宫后的完美方案：“……你放心，我同宣如盈早就说好了，我俩不会有任何瓜葛。入夜后我便偷偷回来找你，不会在钟粹宫过夜的。”

齐缜握着茶盏的手微起青筋，好半天没说话：“我就知道。”

宁世嘉不解：“知道什么？”

齐缜移开目光，心中像是有翻腾不止的焰火妒意。

“你若去了，就不用回了。”

齐缜良久才克制住砸了手中瓷杯的冲动，面无表情地往案中央一置，未喝完的茶水溅出些许，打湿手背。

宁世嘉连忙上前拉住齐缜：“你生气了吗？”

齐缜冷笑。

“你就是生气了吧！”宁世嘉大叫。

“我不该生气吗？”齐缜用锐利凛冽的视线扫过宁世嘉，“你把我当什么？真当后宫里的妃子了，想宠幸便宠幸，想丢在一旁便丢在一旁？”

宁世嘉自知理亏，垂下脑袋却不肯松开揪着齐缜衣袖的手，生怕他一松，齐缜就要化蝶飞走了。

“松开。”齐缜看不得宁世嘉这种可怜劲儿，怕心软，索性撇开头眼不见心不烦。

“我……又不是我想这样的，我已经尽力了。”宁世嘉一开口，话里也有些委屈，声调都变了，“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

齐缜听到他的哭腔，一怔，他说宁世嘉什么了？

“我根本没把你当成我的妃妾，什么想宠幸就宠幸，想丢就丢……”宁世嘉一通胡言乱语，眼泪就唰唰地往下掉，偏生还不服气，一边仍死抓着齐缜的袖子，一边抬手擦脸，“你这样说，真的很过分！”

齐缜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宁世嘉是喜欢他的，不然不会这样迁就他。

可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去多想，宁世嘉拒绝过他，之前还说过不喜欢男人，甚至想和“稻稻”喜结连理、儿孙满堂很久了。

若不是遇上自己，宁世嘉或许早就娶妻纳妾，可能连孩子都有了。

齐缜想到这，呼吸急促起来，他没办法去想宁世嘉没有他的生活。

那是一段正常的，不会被后世指点的生活。

“……我都说了，夜深后我会跑出来的，我不会和别人同在一屋共眠。”宁世嘉还在掉豆大的眼泪，越说越起劲，“你为什么不信我呢？还让我不准回来，明明就是你过分……”

齐缜转过身，看到宁世嘉哭红的脸和微肿的双眼，终是叹了口气，上前缓缓抱住他：“对不起，是我过分了，你骂吧。我只是……有点害怕。”

宁世嘉的身体一抽一抽的，听到齐缜突然道歉，一下子错愕地噎住了，紧接着抬起头，余光瞧清齐缜闭着眼，环抱着他的眷恋神情。

齐缜的手在他的背上摸了摸，像在安慰。

他瞬间就哭不出来了。

“你……”宁世嘉吸了吸鼻子，“你害怕什么？”

齐缜没有回答，反而摸宁世嘉更起劲了，摸完背脊摸后脑勺，完全把他当小狗撸。

宁世嘉一急，推开他：“你说呀，你害怕什么？”

齐缜猝不及防被推开，踉跄了一下，和宁世嘉对视后，幽怨地开口。

“我怕你喜欢姑娘，觉得还是姑娘好，嫌我是个男人，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