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猷不让他走,狐疑地看着他,复言:“你今日……看着气色不错?”
“是吗?”
“总觉得你今日时时在笑。”魏延猷摩挲下巴,“春天早就过了,你这花开得也忒迟了些。”
“谁准许的花只能在春天开了?”齐缜难得地和他纠缠起来,放在以往,他都懒得理会魏延猷这句话。
魏延猷这下更坚信,齐缜有喜事儿了。
“不会是上次你带的那个弟妹吧?”魏延猷提到这事又气又笑,这不前几日清点了一遍宝玺坊的账目,发现梨花酿的数目对不上,明显是又少了几瓶,“你拿我的花去献佛啊,竟也不肯予我认识认识,我倒想看看是哪来的天仙,这么爱吃酒。”
齐缜睨他一眼:“少打坏主意,梨花酿算我跟你买的,你从分利里随意扣。”
魏延猷感慨地摇摇头:“我与你这些年的情分,竟还不如一个女人,不是都说‘兄弟如手足’吗?”
“你才是衣服。”齐缜冷酷地说。
“得得得,早知道你是这德行,就不该跟你做兄弟。”魏延猷只嘴上这么说说,以此痛斥齐缜的“见色忘友”,但效果甚微,话锋一转,“近来十王爷告假,我听他从南蛮之地带回来个女子一直藏在后宅中,你可有曾见过?”
“不曾。”齐缜脚步一顿,想到之前宁琅彦向宁世嘉请旨赐婚一事,“怎么提到这事?其中有异?”
“那倒没有……风言风语嘛,好奇罢了。”
齐缜嘴角抽了抽,他还当是有什么大事。
近来远陲异动频发,凉州案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得为宁世嘉早做打算。
齐缜不感兴趣除了宁世嘉以外的那些皇室或是世家的香艳逸事,于是一挥手:“走了。”
另一边的宁世嘉下朝后被宣云珠喊去了寿康宫,母子间话话家常,宣云珠又提到近日他与两位姑娘相处的情况。
宁世嘉是真没有一点春心萌动,若非要说有,那就是对宣如盈那一整筐话本还有章千鸾引荐的知乐跳的舞有一些兴趣,他苦着一张脸,只求宣云珠莫要为难他了。
宣云珠虽在寿康宫深居简出,但耳目不少,外头的是非流言她真真假假听过许多。宁世嘉不愿纳妃,还夜夜不是宿在凤仪宫,就是宣皇后到紫宸宫,她心下一咯噔:“嘉儿,你同齐缜……”
宁世嘉浑身一抖,宣云珠这神色他不是看不出来,连忙摆手:“没、没有啊!母后您千万别乱想!”
哪知宁世嘉这么否认,宣云珠更加不安:“哀家都还未说什么呢,皇帝就知道了?”
宁世嘉欲哭无泪,这简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我真没有……”
宣云珠叹气,摆手打住:“嘉儿,若你真喜欢男子,母后倒也不会拦着你。可现下根基不稳,局时未定,你需要世家的庇护,姻亲和子嗣就是系好的纽带。日后你想纳男妃,母后也决不会左右你,可齐缜居心不良,他不能是男君,也不能是男妃,你明白吗?”
这番言论让宁世嘉不由得噎了一下,他下意识就想问为什么偏偏齐缜不行。
不过还好他反应快,及时咽下了这句话。
“说话啊,嘉儿。”宣云珠见宁世嘉欲言又止,抓着他的手腕捏了捏,仿佛急上火了。
宁世嘉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试图蒙混过关:“我知道了娘……”
“你就会天天拿这话搪塞我!”
“再过些日子瞧瞧嘛,若我真对表妹与章小姐无意,纳她们为妃也是误她们一生啊。”
宁世嘉想到宣如盈执着地写着话本:“不嫁与我,万一她们有更好的前路呢?”
此话说得不假,但对宁世嘉这种高处不胜寒的身份来说,太过善良。
宣云珠沉默。
误一生。
她作为先帝制衡他人用完就丢的棋子,在这深宫中已经是误一生了,若没有陶蕙与宁世嘉,她恐怕早就倦怠了这人世间。
宁世嘉见宣云珠变得一语不发,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巧地转移了话题。
他同宣云珠又随意聊过几句后,便摆驾回了御书房。
回去路上,宁世嘉掏掏袖子,终于察出点不对劲来。
早上被齐缜的手活儿一打岔,他完全忘了要和人讨回《得仙记》。
他就说他好像忘掉了点什么!
宁世嘉气得嘴歪,不知道齐缜身在何处,便差宋采去凤仪宫看看,在的话把人请来,他要和齐缜好好理论一番,这《得仙记》怎么就是不有益于正途的了?
虽然男主渣,有些剧情还有点……旖旎不可说,但是男主还从一介无名宗门弟子成为修仙大能,还是很励志的好吗!
宁世嘉大步流星地入殿内,心里盘算着还如何让齐缜松口,好歹让他把结局看完,不那么心痒痒。
谁料他一进去,宁世嘉的脚步立马就怂了起来,也不跺脚跺得噼啪响了。
齐缜就坐在里头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