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显然脸皮还是没有面前之人来的厚,道行尚浅了。
“除非你真天赋异禀了。”宁世嘉白了他一眼。
“臣可没胡说。臣听闻,西域有一种丹药,名如其意为‘生子丸’……”
宁世嘉赶忙把他嘴捂上了。
齐缜双手抬起,作投降状表示不说了,宁世嘉才松开他。
“口无遮拦。”
宁世嘉故作严肃地批评他,好似和从前反过来了一样。齐缜成了被训者,宁世嘉头头是道地数落他。
“那也是关心陛下,陛下很喜欢孩子吗?”齐缜轻声问。
“谈不上喜不喜欢,这种东西,水到渠成最好。”宁世嘉随口回道,便催着他,“你还不走吗?”
“陛下都不想同臣多说几句?好几日呢。”齐缜说着,对上宁世嘉如利刃般的眼神,笑了笑,“好吧,那臣告辞了。”
其实宁世嘉心中还是有些不舍的,这段时间他晚上就去凤仪宫,同齐缜同榻而眠,好装得两情缱绻。而今晚就见不到这人了,但他还得独身留在凤仪宫。
“路上小心,我让宋采送你?”
“不用。”齐缜站直身,拍拍衣袖,“走了,陛下记得想着臣。”
宁世嘉眼不见心不烦地摆手让他快走。
待齐缜离去后,宁世嘉心不在焉地又看了几本奏疏,宋采就进来禀报。
“陛下,知乐的戏班子今晨已请入宫了。现下章姑娘在外头等着您,想邀您去一见。”
“好,这就来。”
宁世嘉搁下狼毫,起身走了出去。
“千鸾见过陛下。”章千鸾依旧穿着浓墨重彩的衣裳,整个人犹如盛夏的骄阳似的。
不过这“骄阳”太热了也不好,宁世嘉是欣赏章千鸾洒脱的性子,但对方有些过于自来熟。
反观宣如盈,她又太内敛拘谨。
总之,和两人相处下来,宁世嘉是全然只把两人当做妹妹,一个活泼些,一个安静些。
“章小姐怎么日头这样晒也不请个轿子?”宁世嘉抬手挡了挡日光,关怀了一句。
宣云珠特批宣章两家的姑娘可在宫中行轿辇之便,无疑是怕她们来回走动累到。
“统共就几步路,说不准自个儿走来更快呢。”章千鸾笑着说,“陛下若是不嫌弃,唤我小鸾就成,日日章小姐的,怪生疏。”
宁世嘉抿唇,没接话,同章千鸾一并往西去。
甫踏入教坊司,就有人亲迎,宁世嘉让他们都退下,说要和章千鸾单独瞧瞧,不必随侍后,就跟着章千鸾来到一处楼台水榭中。
只见那阁中央一人,伴着古琴曲一身青衣甩袖,翩翩起舞,身上的首饰叮呤作响,露出的肌肤纯白如雪,腰肢柔韧更是极好,宁世嘉正巧见她下腰,和她对上一瞬目光。
不过片刻,那人凌空旋身转圈,姿态恍若春燕轻盈,在愈烈的古琴声中徐徐地停下了舞步。
宋采适时出声:“前方是何人?”
那两人一个收琴,一个敛袖。收琴的是个俊秀的男子,而敛袖的就是适才跳舞的,二人上前,见着了宁世嘉衣摆上绣着的龙纹,跪下行礼:“草民知乐拜见陛下。”
“免礼。”宁世嘉略有些惊讶,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那是两道男声,只不过一个更偏阴柔些,随即再次对青衣确认道,“你……是知乐?”
“是。”那人很是乖顺,长了张白白净净的脸。
宁世嘉几乎同一时间就想起了齐缜。
齐缜扮女装在身量上还有些违和之处,可面前的知乐却丝毫不见。若不是知乐开口,宁世嘉就要唤一句“知乐姑娘”了。
“你舞得极好,方才那曲子,可是《绿腰》?”
“是,陛下看过?”
宁世嘉摇了摇头:“猜的,不过百闻不如一见,确实是不俗。”
“陛下谬赞。”
“朕请你进宫,是有一事相托。”宁世嘉觉得不用再看了,知乐这般厉害,都快要赶上宫里的教坊司了,“你可愿在太后生辰宴上献舞?”
知乐受宠若惊地抬头,自然就看清了宁世嘉温和的面容,好一会儿才道:“陛下相邀,知乐愿意。”
章千鸾在一旁笑,故作惊讶:“没想到远近闻名的知乐,竟是位男子。可惜上次我想同知乐大人说话,知乐大人可是理都不理我呢,身旁的小厮还挡着我,解释说,知乐大人要等什么机缘呢。果然,还得是陛下。”
章千鸾这话暧昧又揶揄,宁世嘉一愣。
就是有没有可能,他是皇帝,要是他问知乐,知乐死犟着不说话,他一生气把人砍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