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对,现在应该称齐大人了。”
人人都知年轻有为的少将军齐缜自关陵一战手臂受伤,从沙场上退了下来,选择回京任职,齐缜为此还消沉了一段时间。宁世嘉见宁琅彦一上来就莫名其妙对齐缜针锋相对的,偷偷拱了下他,对齐缜解释道:“我十弟的意思是,久仰大名,对吧十弟?”
宁琅彦没说话,只是笑而不语。
于是宁世嘉又打圆场,他可不想在大舅哥心里留下什么坏印象:“走走走,外头的天晒死了,到屋里头说。”
宁世嘉抓着宁琅彦走在前头,咬牙低声:“他和你有仇?”
宁琅彦没回答,反而说:“齐缜不是什么好人,你不要和他走得太近。”
宁世嘉偏过头瞥他一眼。
迟了,这人已是他名义上的大舅哥了。
“……你应该听说我要娶后的事了吧。”
“嗯,但这于你有益,齐缜就算回京,他握着那部分兵权一时也从他手中拿不走,别忘了他那些在西域的手下。”宁琅彦飞快地说,“我听闻此事是小皇叔出的主意,你不愿?”
“之前有点,现在倒没了。”宁世嘉坦荡地说,“倒不是因为什么权。”
“嗯?”宁琅彦没听懂。
齐缜在两人身后迈进,这对兄弟就像小老鼠似的头对头地凑一起,光明正大地讲悄悄话,感情好得实在令人不爽。
宁世嘉对宁琅彦眨眨眼,指着齐缜说:“还记得我小时候同你说过的稻稻吗?他便是稻稻的孪生兄长。”
宁琅彦怔了一下才理解这意思:“稻稻姑娘是大哥的那位……”
他点到即止,宁世嘉颔首,脸上的高兴不似作假,这种笑容一般很难在帝王身上见到,偏偏宁世嘉初生牛犊不怕虎,半点心思藏都不愿藏一些。
见到此状的齐缜认为,宁世嘉未来倒还有许多东西可学。
一个皇帝,脸上实在不该有这么天真烂漫的神情。
可齐缜却又觉得这样的宁世嘉分外可爱。
宁琅彦轻笑:“那得恭喜八哥了,得偿所愿。”
“同喜同喜。”宁世嘉蓦地有些羞意。
“其实我此次回来,是还想向八哥讨个赏的。”
宁世嘉纳罕,当初封赏的时候,宁琅彦可什么都没要,如今好不容易有想要的,他力所能及间定然大方给:“尽管说,是要那库房里为你收着的夜明珠还是那套琉璃盏?”
“皆不是。”宁琅彦倏忽撩袍跪下,庄重地俯身一拜,“臣弟是想请陛下赐婚。”
此话一出,宁世嘉与齐缜面面相觑。
“你、你……你要和谁成亲啊?”宁世嘉又惊又喜,“赐婚当然可以,是看上哪家的姑娘了,和八哥先说说。”
“回陛下,臣弟所爱之人不过一普通人家的女子,但臣弟此生唯一夙愿,便是能和她相守一生。臣弟别无所求,唯有此事,希望陛下能替臣弟了却。”
宁琅彦很少会同宁世嘉这么严肃地说话,宁世嘉拉他起来,嘴上应道:“好好好,赐婚便赐婚,只不过她姓甚名谁,祖籍何处,现居何方,模样可周正,与你是否情投意合,这些我得知晓吧?我也还得见见她。”
然而宁琅彦却没有及时地应承下来,反而先和宁世嘉相视片刻,垂下眼帘:“臣弟过段时间,会带她来见陛下的。”
宁世嘉直觉有几分古怪,但很快这种错觉又被压了下去。
成亲是喜事,宁琅彦苦了这么些年,终于要和他一样苦尽甘来,迎娶心上人,宁世嘉自然不会让他的愿望落空。
更何况,若不是宁琅彦不愿继位,恐怕这龙椅还轮不到他坐上去。
等到宁琅彦将此次进宫求赐婚的目的说清,他便不再逗留,给宁世嘉留了京中城东那家他最钟爱的果糕铺的蜜饯马蹄,就先行离开了。
被冷落一旁看了一场兄弟情深的齐缜,冷不丁地开口:“陛下与十王爷,倒都挺痴情的。”
宁世嘉闻言,自然不能错过这个时机,自吹自擂:“那是,但对比起十弟,还是朕更长情。”
他说这种话倒没半点惭愧,随之冲齐缜眨眨眼,试图让这大舅哥放心地将稻稻交给他。
齐缜不忍直视,扭过头去。
说话就说话,一个皇帝,总朝他抛媚眼做什么?
不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