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厚霖独自坐在休息室里,低头看着手机上不断弹出的消息。对于CP超话被端这件事,他知道是迟早的,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他点开自己的微博评论区,全是“天高地厚”CP粉们崩溃与质问:
【所以这一切都是假的是吗?全都是演的是吗?】
【为什么你和高澈谁都不出来说话?就把我们当傻子一样耍吗?】
【那我这么久以来磕天磕地的日夜,到底算什么】
【你们之间那些眼神、那些默契,都只是剧本吗?】
【道心碎了,内娱果然没有真感情。】
……
宋厚霖一条一条地划过那些评论,指尖冰凉,可他心里却一片死寂,早已麻木得像一潭千年的寒湖。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宋厚霖迅速按熄手机屏幕,抬起了头。
工作人员探进身来,轻声提醒:“宋老师,轮到您上场了。”
宋厚霖站起身,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淡淡应道:“嗯,好。”
接下来的两个月,宋厚霖的工作量远超自己的预期。各类综艺、电视剧本和商业活动纷至沓来,他没有任何推拒,全部接了下来。
他麻木地完成着一项又一项工作,试图用忙碌淹没自己,忘掉工作以外的一切。他盯着日程表上密密麻麻的通告,常常一连几天只能睡上几个钟头。
转眼到了四月,宋厚霖有了两天的休息时间。他原本以为这样不停歇地奔跑,就可以将那些不愿触碰的情绪彻底忘记。可事实却是,一旦工作暂停,那些被强行压抑的情绪就像终于找到出口般反噬他,堵得他发慌。
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收拾屋子,想找点事做分散注意力。然而整理到一半时,他忽然从抽屉深处摸出了一串沉香流珠。
他怔怔地看着那串深色的珠子,记忆瞬间被拉回那个阳光正好的午后,他和高澈在玄真观互换身份时,一同求下了这串流珠。那时的他一心只想着尽快换回身体,回归各自的生活。可如今,他却不由自主地怀念起那段时光。
至少那个时候,他们还有一份斩不断的联系。
宋厚霖恍惚地想着,他与高澈之间那不可思议的互换,前前后后一共经历了三次。自打从冰岛回来之后,两人就在也没有互换过。
他突然萌生出一个念头,该去玄真观还愿了。
距离上次他们一同去那儿,已经过去大半年了。
当天,他便独自驱车前往。和那次一样,他穿着冲锋衣,戴着鸭舌帽,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玄真观依旧清静幽深,香火袅袅。宋厚霖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慧修道长的云房门口,还未抬手叩门,里头便传来了道长平和的声音:
“进来吧,请坐。”
宋厚霖应声而入,在蒲团上坐下。慧修道长静静看着他,目光慈祥,仿佛早料到他会来。
“我记得大半年前,你是和另一位朋友一起来的,”道长语气平静,“那时候你们俩的缘分很深,命运交织,很少见到这样的。”
他稍作停顿,接着说道:“前些时日,你那位朋友也一个人来过,就坐在你现在的位置上,待了很长时间。”
宋厚霖猛地抬起头,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高澈竟然也来过。
道长看着宋厚霖,语气恳切:“贫道看你眉间紧蹙,想必心有千结。人这一生确实有很多不如意,但最重要的还是要自己过得开心。如果你总是把什么事都憋在心里,非但不能化解,反而会身心俱疲。”
“孩子,忧心事太多,人是会被压垮的。心要向开阔处看,才能真的轻松。”
宋厚霖只是苦笑。
慧修道长轻轻叹了口气:“你那位朋友来时,虽未多说,但贫道也能窥见一二。他的忧愁大抵在你。”
“人世能够相遇,皆因机会和缘份,”道长语重心长地说,“但机会这东西,如果你一次次放手,总有用完的时候。等到真的错过了,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宋厚霖眼眸瞬间暗下,“我只是希望他能更好。”
道长望向宋厚霖,却直指核心:“你可是觉得,离开他、斩断情丝,是在护他?”
宋厚霖指尖一颤,没有作声。
“孩子,你这般想,虽是出于情意,却未免小看了“情”字。世间安得双全法,但求同心同德。”道长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若他甘愿为你承担,你却执意将他推开,这何尝不是另一种辜负?”
道长起身,为香炉添了一炷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也有权选择与谁同行。你若真心为他着想,更该尊重他的选择,而非独自替他断定何者为好。前程固然重要,但人生在世,若连真心都要一再割舍,功成名就,又岂能真的快乐?”
道长的最后一句话如轻飘飘的烟缕,却重重落进宋厚霖心头:“有时候,自以为是的牺牲,反倒成了两个人之间最深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