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北身体恢复得差不多时,时间已经又过了一周。
出院那天只有在病房门口站岗的士兵为她送行,祁韵沧等人一概不见踪影,裴北愣了许久,只得无奈地接受这个现实。
站岗的两个士兵如释重负地活动活动筋骨,迈着略显僵硬的步伐,笑眯眯给她带到楼下:“顺着医院大门口这条路一直往前走,你会见到她们的。”
裴北点点头,和两人道别后转身离开,她并没有什么行李,自然也没任何需要带上的东西。
待裴北离开一段距离,寸头士兵很是兴奋,他摩拳擦掌地朝同伴邀请道:“解放了!去喝两杯?”
另一个士兵表情挣扎了三秒,欣然接受了他的提议:“就喝一杯。”
闻言,寸头笑得更加灿烂:“哈哈哈,好!就一杯!”
虽然到时候喝几杯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两人勾肩搭背地刚走没多远,兜里的电话响了。
“谁啊,这么没眼力见,不知道老子...”寸头嘟囔着按下接听,下一秒忽然站在原地点头哈腰起来:“哎哎哎!好嘞,我办事,您放心!”
同伴看他这幅样子,神色古怪:“之前也没跟我说啊,你还有外国血统。”
寸头表情严肃地瞟他一眼,将电话递给他:“沧姐打来的,说要找你谈谈心。”
同伴一个大撤步退出三米远,用口型和寸头交流道:“就说我死了,刚死的。”
寸头笑嘻嘻亮出早已挂断的通话界面,抬腿就跑,末了扔下一句:“晚点老地方见啊。”
屁股后面一大段鸟语花香的祝福追着他一同远去。
望着外面让自己觉得陌生的世界,再低头看看脚下踩着的坚实土地,裴北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要说不心慌是不可能的,可到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刚抬腿走出没多远,身后传来发动机由远及近的轰鸣,裴北下意识朝旁闪开,只差一点就和汽车的前保险杠来了个亲密接触。
我靠,会不会开车。
裴北面带怒容地转头看去,停下的吉普车上坐了个戴着墨镜的男人,他摇下车窗,朝裴北露出一副看起来相当傻的笑容:“需要打车吗,给钱就走。”
“莫名其妙。”裴北懒得理他,拔腿就走。
看她没有想搭理自己的意思,男人着急起来,这人怎么不理人啊?
“哎!哎!!裴北!!”他不由得从车窗探出半个身体喊道。
裴北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你认识我?”
“当然了,我小时候还抱过你呢。”男人再次露出他的招牌傻笑。
“...有病。”裴北转身离开的同时,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这就是个实打实的神经病。
见她懒得理自己,男人这下真急了,跳下车三两步跑到她身边,着急道:“别走别走,不好意思啊,沧姐叫我来接你回基地。”
等到男人走近,裴北才认出,这是那个说要去喝酒的寸头士兵,此时他换了身便装,怪不得感觉有点眼熟。
“祁韵沧?”她试探着问出那个熟悉的名字。
男人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是的,上车吧先?”
裴北将信将疑地和他回到车上,坐在了副驾驶,怎么这人看着比住院时要不正常。
“我是沧姐手底下的,你可以叫我寻夜。”兴许是开车太无聊,士兵和他闲聊起来,“在医院躺了这么久,来到外面是不是感觉很新奇。”
裴北点头:“嗯,有点...不太真实”
寻夜笑了笑:“我一直都觉得这个世界很不真实,尤其是自从病毒泄露后,大概十多年前吧,突然出现了一场波及全球的大范围磁暴。
没人知道这次磁暴的源头是什么,极光在天上整整挂了七个日夜,除此之外只有偶尔划过的流星,全球电力与通讯中断了将近一周,所有城市陷入黑暗。
等到磁暴余波结束,我们才发现,绝大多数电子产品都在这次爆炸中被烧毁,许多人也莫名其妙地失踪了,而那些流星,其实是天上坠落的卫星。”
看到裴北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寻夜无奈道:“你不会对这件事没有印象吧?”
裴北挠挠头,眼中光芒闪烁:“有印象就好了,我还挺想看到的,一定很壮观。”
“还是不要看到比较好。”寻夜看她这副好奇的样子,轻叹一口气。
而后像是想起什么,又叮嘱道:“沧姐要是问起你,你千万别跟她说我要去喝酒啊,我说的是有公务要办,嘿嘿。”
不多时,汽车驶入一段隧道,再出来时景色已然巨变。
望着周围的密林,裴北沉默良久才试探着开口:这是要带我去拍山村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