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解决不了的冷战,只有不够努力的当事人。
乘晞在地图上反复确认落点,按下传送。
脚下一轻,眼前的景物发生变化。
乘晞以一个面部朝下的姿势重新出现。
进门的方式不一定需要从门进——乘晞夫斯基如是说。
当然,这种方法是有风险的。比如现在,他严重怀疑自己会不会被卡bug卡到了地底下。
传送的落点,在一定范围的z轴内会随机,乘晞将自己传送进了散兵的住处,但不确定具体落在了什么位置。
重力作用重新回笼,乘晞发现自己正趴在地上。
他屈肘试图撑起自己,结果咚的一声,后脑勺磕在什么坚硬的东西上,撞得他眼冒金星。
乘晞皱着脸等金星散去,发现自己正处在什么东西与地面的空隙中。
他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扭过头,环顾四周,看向不远处的一线光源。
……原来是被传送到床底下了。
乘晞默默给面板点了个赞——把他传送到散兵卧室里,真有品。
同时也有些无语——来都来了,怎么就不能直接把他传送到床上呢?
床板与地面存在一定间距,但并不宽敞。可以翻身,却不能太大幅度的起身。
当务之急,是离开床底。
乘晞手脚并用的挪了几下,发现这个动作十分费力。
他改换策略,像爬虫一样朝外拱。这回省力了不少,但效率太低了。
乘晞灵光一现,翻了个身。
他平躺在地面上,掌心贴地,手臂曲起一撑。
衣料减轻了他与地面的摩擦,在反作用力之下,他将自己发射了出去。
伴随着窸窣声响,乘晞从床下探出半个身位。
——几乎是同一时间,风声拂过。
胸口落下受压导致的窒息。
视野骤然进入灯光笼罩的范围,他半眯着眼睛挣扎,试图推开那充满威胁性的压迫。
等不再刺眼之后,乘晞的思维短暂的停滞。
逆着光,散兵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碎发垂至眉梢,那双堇色眼睛有危险的光芒亮起,在看清楚是他的时候,明显的怔了一下。
胸口的压迫感随之消失。
乘晞的身体反应先于大脑,推拒的手掌遵从本能,不知道什么时候改推为抓。
被人握住小腿的散兵:!?
早些时候他回房间洗过澡,原本打算就寝了,但才在被子里躺下,忽然觉得床底好像有东西。
这种感觉十分突兀,就像是凭空出现的。
散兵盯着天花板发呆,还以为今天战斗太久出现了幻觉。
且不说驻地的安防严密,不该有魔物入侵,就算魔物真的入侵了,也不太可能出现在他的床底这么匪夷所思的位置。
床底当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发出了磕碰。
散兵立刻警惕回神,确定这并非幻觉。
真是胆大包天。他屏住呼吸,缓慢的从床上坐起,重心向床缘挪移,像个蓄势待发的捕猎者。
散兵倒要看看,是什么不长眼的东西敢潜伏进他的房间。
察觉到床下的东西正在朝边缘挪移,散兵大致判断了对方的位置。锐利的视线隔着床板,瞄准猎物那般将对方锁定。
既然想找死,那他就成全对方。
床下的东西露面之时,散兵单脚下踩,手中凝聚的元素力也即将压下。
在千钧一发之际,他堪堪刹住。
入侵者既不是敌人也不是魔物,而是乘晞。
“………?”
散兵的第一反应是,这真的是那个家伙本人吗?
会不会是什么离谱的魔物,伪装成那个家伙的模样?
但他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魔物就算离谱到能够模仿人类的相貌,也模仿不出那家伙离离原上谱的行事作风。
意识到自己正虚踩着对方,散兵试图将腿挪开——但失败了。
对方掌心还带着室外的温度,凉意随着接触传上他的小腿,抓着他的力道却很牢固。
散兵活了几百年,从没遇见过这种情形,罕见的僵住了。
草(一种元素)草(一种元素)草(一种元素)
乘晞内心的小人螺旋升天。
好伟大的脸在这样的死亡角度还能如此好看好白好直的腿真的不是在发光吗被踩了这是奖励吗这就是奖励吧宣布从现在开始原谅这个世界了真庆幸没有爬出去不然可就太猥琐了这个出场方式怎么样应该还算优雅吧
胸口的压迫反倒让神经更加亢奋。心跳声一下下砸着耳膜,脑子里呼啦啦飙过八百字,乘晞快要丧失语言组织能力了:“散兵大人……晚上好?”
散兵:“……你松手。”
乘晞手指下意识捏了捏,是温热而紧实的触感。
那一瞬间,散兵整个人都绷紧了,他迅速抽身,将腿撤开,动作幅度大到额前的碎发都跟着飞起来。
乘晞空落落的手掌抓了抓,放回胸口,另一手也叠上来,摆出一个安详的姿态。
散兵有的时候怀疑是不是深渊入侵了自己的脑子,导致他对人类的行为逻辑失去了理解能力——为什么地上这家伙躺得十分安详,还一脸满足且回味的神色?
散兵觉得太阳穴突突跳:“你、在、干、什、么。”
乘晞安详的瘫着,发出一串意味不明的语气词。
散兵:“…………”
很好。这家伙中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