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基地。
匆匆赶路的研究员擦去额头的汗水,“完蛋了。”
他的同伴也道,“天塌了。”
回想起监控画面中的情景:出走的实验对象,蹦迪的数据,报废的仪器,破碎的他。
他们都觉得,就算被寒天之钉从头到脚钉在地上,也不过如此了。
研究员们一边想走快点,潜意识里不愿接受这是事实,想要亲眼看到以确认;一边又想走慢点,毕竟和上刑场没区别,项目泡汤损失重大,他们的失职少不了挨批。
终于赶到“案发现场”的时候,他们发现顶头上司博士大人已经到了,身边还站着个面具少年,是博士大人的切片之一。
研究员们不知道该说“大人好”还是“两位大人好”,选择了低着头沉默。
多托雷没在意战战兢兢的下属,而是扭头转向身旁的人,“你很高兴?”
“没有啊。”赞迪克否认。
多托雷:“……你觉得隔着两层面具,我就看不出你在笑了?”
“哈哈,没有啊,”赞迪克尽力克制笑声,没什么诚意的让自己语气正经一点,“我对你这里的遭遇,深表惋惜。”
多托雷嗤了一声。
两人的互呛没有再继续。
倒不是因为现在当着下属的面,他们还发生争执不太好看,而是因为他们都很清楚对方是什么货色,正如他们清楚自己。
多托雷在四周踱了一圈,简单查探仪器受损的情况。
赞迪克跟在旁边,嘴上说是帮忙一起看,实际却不停将眼神往对方身上瞟。
少年体切片为自己的年长版本打了个差评。
无趣的成年人,还是太装了。面对这种狼藉场面,都能面不改色,真是没意思。
随后少年敏锐的发现,多托雷的呼吸比起平常有些加深加快,呼吸音也更重了一点。
赞迪克在心里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他收回了自己的差评,装模作样的安慰了对方两句。
比起不久前,自己的实验台在乘晞手下惨遭的桌面清理,对方这边的损失,只能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嘻嘻,这下心理平衡多了。
多托雷摆摆手,吩咐下属去收拾残局。研究员们灰溜溜的去了。
“潘塔罗涅那边批的经费下来了,”他看向幸灾乐祸了好一会的赞迪克,“可惜,鉴于今天这个‘意外事件’造成的损失不低,这次的经费,就没有你的份额了。”
“经费是我申请的,为什么被你扣下?”赞迪克不服,但也清楚,对方早就猜出来了今天的意外是他一手促成。
多托雷无视他的反驳。
“用珍贵的实验数据换经费怎么样?”赞迪克最终不情不愿的妥协。
还好他在捣乱前就为自己留了后路,病室内仪器杂乱,被迫坏的主要是储存和输注深渊能量的仪器,而角落处的测量装置完好无损。
“乘晞的治疗魔法很特殊,那几个装置记录了治疗全程实验体的各项机能数据。”
见多托雷脚步顿住,赞迪克就知道多半稳了,“而且同样过程重复了十几次,顺便降低了数据的偶然误差——这下总该算和你扯平了吧?”
*
翌日,乘晞一早就被通知有人找。
他前往驻地门口。来人是张陌生的面孔,自我介绍叫萨修斯。
“我好像并不认识你。”乘晞疑惑。
“但您名声在外,”萨修斯道,“很少有人会不认识。”
萨修斯拿出一份文件,直截了当的表明来意,“既然你是散兵大人的副官,这份文件还由你代为转达。”
乘晞接过一看,发现落款是博士的研究所:“你是多托雷的人?”
“您这样的称呼,对博士大人很不尊敬,”萨修斯语气彬彬有礼,“不过也难怪了,毕竟你有过散兵大人的多次授意。”
乘晞翻开文件,一目十行的浏览到尾,“什么东西……这简直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