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心烦。她抄出手机,扫了眼新蹦出来的消息——乾坤古楼的邀请贴,这是不知道第几封了。
真是晦气。
日子不会挑?
不知道今天是她的大喜之日?
她攥着手机,一阵咬牙切齿。
不用说,乾坤古楼开张,必然给了林风失约的借口——道上各门各派几年来首次会面,大事一桩,婚事撞了都要靠一靠。
匆匆关掉手机,向婉仪看了看巷尾,里面黑漆漆的,隐约能看到有扇贴着对联的木门。她沉住气,继续往前走。
对她来说,门派会首不是大事,向十二才是大事。
这个人,果真没死吗?
不过,向婉仪笑了。死了和没死,又有什么区别?
一进门。
寒风倒刮过来,向婉仪蹙眉,院内空无一人,一股不详的预感笼罩上心头,她皱皱鼻子,有点怪味。
不对劲。
向婉仪后退一步,调头就走。
但刚调头,就被一股大力推了进去,房门啪的一声关上,向婉仪心头一凛,猛地回头,身后站了俩人。
一男一女,妖里妖气,一股子腥臊味儿。
这是……
“噗嗤”
男妖没忍住,笑出了声:“小姑娘,这就是你说的条件啊?倒是个有灵气的,就是脑袋不太好。”
向婉仪“咯噔”一跳,这男人面白如纸,身形瘦长,穿着像改革开放那会儿的农民穿的——望其气,怕不是柳仙。
这时,男妖让出一个位置,有人从暗处走了过来。等看清来人,向婉仪瞪大眼睛,骂道:“你果真活着!”
“是啊。”
向十二面无表情:“拜你所赐。”
走在半路,被救了——救她的是先前在坟地里碰见的秃毛狐狸和黄鼠狼,而这两位,则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说是山里灵气稀薄,被修行人逼的无路可走,作为散修的妖,需要借点香火来供修行。而她是当下最合适的人选——有碑王。
向婉仪很是精致,即便是现在,也照旧是该美的美。哪怕身处陋巷,仍然是人间富贵花。反观自己,一身脏污,狼狈不堪。
向十二扪心自问,她从来比不上这个人。
可命运总是如此。越不能相比的,越要拿来做比较,越不愿面对的,就越要面对。
“向十二,你身为向家人,竟然与妖邪勾结,你好大的胆子!”
说完,向婉仪冷哼一声,两手并拢,修长的手指飞快舞动着,八卦图自身后浮现,两道身影从太极之中飞出,分别是一白一黑,白的人身蛇尾,黑的小小一团,慈眉善目,宛如一尊弥勒佛。
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
向婉仪一脸得意。
既然敢只身一人前来,当然有只身一人的能力。
她对自己的天赋、努力,都有着绝对的信心。而这些,根本不是一个半路出家的乡野丫头能比得上的。
看看,她的仙,都是近乎成神的正统仙道。
而向十二,只配与不入流的邪仙为伍。
向婉仪一声令下:“杀!”
在向婉仪势在必得的眼神下,向十二后退几步,意味深长地与她对望,然后转身,从容不迫地说:“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向婉仪眼神一变,刚要将她拦下来,就被围了起来。
院落里,四面八方的黑不断涌现,一只又一只山精野怪加入了战局。
向婉仪:“你暗算我?”
看着不断从身侧擦过的妖怪,向十二心情沉重,毫无疑问,本无心入局的她,如今已经深陷局中。
本来想着,这次回来,一定要打死这个女人。
可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必须冷静,足够冷静、足够理智、足够会权衡利弊。才能活着,走出一条血路。
*
走到半路,向十二顿住:“你们两个,别跟了。”
路边茶楼磨盘下钻出来了只狐狸,狐狸秃毛、畏畏缩缩,背上背着小书包,里头坐着只黄鼠狼。
它挠挠头,尴尬地张嘴:“奶奶,您就让我们跟着吧,我们也是…也是为了您的安全——”
话没说完,脖子一紧,身体就腾了空。正对上一张无限放大的脏兮兮的脸,狐狸连忙往后仰,挣扎着:“奶奶……别…”
“为了我的安危?你们两个自身都难保了。”向十二戳穿狐狸,“是想跟着我,进乾坤古楼?”
“呜呜呜”
小心思被戳穿,狐狸连连求饶:“不敢不敢,奶奶饶命…”
下一秒,脖子一松,四爪结结实实地着地,狐狸立马一溜烟缩进了磨盘下。在它眼里,向十二已俨然成了一个能生杀予夺的魔头。
向十二走过去,蹲下望磨盘下面瞅,藏在里面的两只被她吓的大气不敢出。
太可怕了。
一想到这个人会是她们未来的老大,就觉得害怕。这是一种下位者对上位者本能的畏惧。更何况,又生在这个妖不值钱的时代。
小狐狸伸出前爪,企图挡住一丝丝畏惧。
而这时,向十二忽然探手进来,小狐狸猛地捂眼,大气不敢出。紧接着,耳朵上头传来了句:“太危险了,我自己去就行。”
狐狸错愕了下,稍稍错开爪子,视线恢复,一块馒头滚在身前。而向十二已经走远了。
它抓住馒头,奋力往外跑,跑了几步,又慢了下来。向十二走的很快,看上去,真的没有要让它们随同的意思。
小狐狸:“怎么办?跟还是不跟?”
黄鼠狼一捶它的后背,骂道:“笨蛋!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