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语软中带硬,既是劝告,也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分寸拿捏得极好。
云烟心想:若自己当真是位富家千金,怕是已经照她所说的做了,此人还真是不简单,三言两语便能挑动人心。
屋外偷听的小四却是早已按捺不住,他本就因方才被妇人阻拦而憋了一肚子火,又见里面磨磨蹭蹭毫无进展,只觉得这严先生对两个娘们太过客气。
在他看来,不给点颜色看看,这些娇生惯养的小姐怎么会乖乖听话?
“砰”的一声,房门被猛地从外推开,小四一脸戾气地闯了进来,二话不说,先是一脚踹翻了云烟旁边的那张凳子,木凳顿时散架。
“严先生!跟这两个臭娘皮啰嗦什么!”小四唾沫横飞,手指几乎要戳到云烟鼻尖上,脸上横肉抖动,“要我说,就该先划花她们的脸,或者剁根手指头给她们家里送去!看她们还硬不硬气!到时候……”
他的叫嚣尚未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
只听“啪”的一声,是个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
严先生不知何时走到小四跟前,一记沉重又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小四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小四被打得整个人踉跄着向旁歪去,脸颊肉眼可见地迅速红肿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他捂着脸,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面色冰冷的严先生,似乎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突然动手,而且下手如此之重。
“滚出去。”严先生的声音冷了下来,他眼中带有的杀意毫不掩饰,“谁允许你擅自进来的?滚!”
小四显然被打懵了,捂着脸,梗着脖子,眼中闪过怨毒和不忿,似乎还想呛声反驳。但当他触及严晓那仿佛看死人一般的眼神时,所有的不服和愤怒瞬间被恐惧压了下去。
他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第二眼,连滚带爬地快速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云烟平静地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内心却并非毫无波澜。之前这小四看她们的眼神就令人作呕,严先生这突如其来的动手虽然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但这干脆利落的一巴掌着实让她觉得颇为解气,说实话,挺爽的。
她不禁又多看了严先生两眼,此人身手竟相当不错,而且行事果决狠辣,与外表的书卷气截然不同,对待她们态度却说的上是客气。
再观其面相气度,她也并非穷途末路之辈,为何会栖身于这土匪窝中?
“不好了,严先生!”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女声呼唤。
一个年轻妇人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也顾不上屋内的云烟和棠梨,径直冲到严先生身边,踮起脚尖,焦急地在他耳边低声快速说着什么。
虽然她们刻意压低了声音,并且将距离拉得很远,但对于身为修士的云烟和棠梨而言,完全没用。
她们耳力远超常人,非常清晰地捕捉到了每一句话。
那年轻妇人声音带着哭腔:“严先生,不好了!王小姐,王小姐她不知怎地自己跑回来了!现在正在后山林子那边哭着寻死觅活的,我们谁也拦不住啊!”
严先生:“什么?她怎么会回来?可问了缘由?”
“问了,死活不说!就是一直哭,谁劝也不听,摔东西,还要往树上撞!嘴里只反复念叨着要见您,说只要见您一面……”
“胡闹!”严先生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焦躁和怒意。
随后他猛地转身,对屋内的张婶王婶快速叮嘱了一句:“看好她们!”
话音未落,人已随着那报信的妇人快步离去。
时机到了!
云烟与棠梨对视一眼,几乎在严先生身影消失在门外的瞬间,两人手腕同时一拉绳结,那看似牢固的绳子便瞬间脱落在地。
还不等两位妇人反应过来,云烟身形如风,悄无声息地掠至她们身后,精准地用手刀劈在她们颈侧。
张婶王婶哼都未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云烟迅速将她们扶到椅子上坐好,摆出低头打盹的姿势。
虽然严先生走的匆忙,房门从外被带上时却依旧落了锁,云烟侧耳一听,确认门外暂时无人,她目光迅速看向一旁的窗户。
“走窗户。”云烟压低声音。
棠梨点头,两人便这样悄无声息地撬开窗户,先后翻出窗外。
她们看清屋后有一条僻静小径,迅速打量四周,试图先完全摸清这山寨的布局和路线。
正观察间,忽见不远处一阵骚动,几个土匪神色飞扬地朝着山寨中央一座最大的木屋跑去,那屋子门口挂着一面褪色的旗子,是这群土匪的“聚义厅”。
两人相视一眼,默契地收敛所有气息,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贴近那大屋的窗下准备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