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片血迹洒在石板上,不少已经变成了暗红色,不规则的红色刺入梅千行的眼中。
梅千行瞳孔微震,弘四就这么倒在那片血迹之中,他看到了弘四肚子上那一个巨大的口子。
梅千行操控着葬雪剑,落在弘四的身边,他用手探了探弘四的呼吸,发现他的身体冷得可怕。
梅千行咬着嘴唇,尽管他与弘四只说过短短几句话,但梅千行能很明显感受到弘四是个很善良的人,就算是陌生人他也会伸出援手,是他见过的所有人中心底最为纯净之人。
他因为是个扫地的弟子,所以很难接触内门真正的修行,梅千行却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是个可塑之才。如此这般下场,实在令人唏嘘。
就在梅千行脑海中闪回关于弘四的众多记忆时,阚寻伸手将他的脸掰了回来,他缓声开口:“来了。”
梅千行抬眼望去,只见常圣仙尊就这么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他的腰间挂着熟悉的佩剑,眼神犀利,在望向梅千行的时候,带着些许沉重,与此同时,他的身后站着一众弟子,其中,南宫春在其中格外显眼。
梅千行发现南宫春就这么盯着他的衣服,梅千行顺着南宫春的视线低下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衣摆上已经沾上了鲜血。
梅千行站起身来,葬雪剑乖乖立在他的身边,随时准备出手。
“你真是流云?”南宫春嘴唇颤抖,就算是他刻意维持着不让他表现出异样,却依旧让梅千行看出来他现在的慌乱。
梅千行上前一步,知道他现在就算是隐藏也无济于事,他抬手,只见一道白光将他包裹住,下一瞬,他的本来面目便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上次他们见到梅千行的时候只是看到他在墨上间,但是这次,梅千行却是与阚寻一起出现的,还看到他们的身上沾上了墨上间弟子的血,不少人看到梅千行的模样之后,眼眶瞬间泛红。
这不亚于他们所崇拜的神明有一天跌落了泥土,告诉他们,他不过是一块肮脏的烂泥。
梅千行看着南宫春缓缓开口:“师兄,好久不见。”
“事到如今,你还在骗我。”南宫春的脸色更是难看,他红着眼眶,一字一句道:“你身上难道不是我的剑气?那天出现在师尊屋内的人是你吧?”
梅千行知道自己瞒不下去,他点点头。
南宫春倒吸一口凉气,他无比希望自己听到的东西都是假的,却想到自己这位好师弟,总是在无时无刻打他的脸。他的语气瞬间变得生硬起来,他道:“师尊说你投入邪魔外道之中,我本来还以为上次你是有苦衷,时时刻刻都在为你辩解,却没想到,师弟如此这般执迷不悟,竟然带着邪魔上墨上间来,师弟,你这是让我如何做?”
“师兄这是完全不信我吗?”梅千行将话抛了回去。
“师弟此番让我如何信你?”南宫春全然是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师兄难道要杀了我?”梅千行问。
他死死地盯着南宫春身边的常圣。曾经百年的相处,都让梅千行没有认清楚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到底最终想要什么,到底什么是真的,他现在也能怀疑常圣会用南宫春来逼迫他就范。
血阵只有他能阻止,常圣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想要一开始就杀掉他,发现没有成功之后,他肯定会再次动手,可是,梅千行最不希望的就是与南宫春对上。
南宫春永远是最听话最乖的弟子,常圣仙尊的话他肯定都信,只看这么多年,他会不会信他这个师弟更多一些。
南宫春后退两步:“师弟,你别逼我,现在就把这个邪魔擒住,再向世人认错,我定保你周全。”
“师兄说这话难道不也是在逼我吗?”梅千行不遑多让。
“我说,你们能不能动动脑子,我和流云的修为能被你们这些人发现在这里动手伤人?我看你们这些正道人士是被那些规矩框坏了吧。”阚寻突然出声,他一步一步走上前来,将梅千行挡在自己的身后,他的视线一一扫过众人,发现他们在与他对视的瞬间,都下意识收回视线。
阚寻再次开口:“话说你们都没人怀疑过你们早就仙逝的前宗主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为什么一口咬定是流云投奔了我诡修宗?”
“闭嘴,这里哪有你诡修宗说话的份?”南宫春一听到阚寻的声音就头疼,那好像贴着他的头皮发出来的声音,让他格外在意。
“好,那我换个话题,我诡修宗两位界主现在何处?”阚寻的正色起来,他的神色格外严肃,周身的气势不容忽视。
“什么界主?我们没见过。”有一个胆大的弟子突然开口。
阚寻:“好,那你们褚楼仙尊见过吗?”
“褚楼?褚楼回来了?”南宫春突然听到褚楼的名字,有瞬间的茫然,这么一段时间他都没有见到褚楼,还以为他出什么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