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纷飞,越往山下,地上的积雪渐渐变薄,温度也逐渐升高。
梅千行走下来的时候,头上全是雪花融化后的水珠,他的发丝贴在脸颊上,眼眶泛红,看着竟有些可怜。
梅千行看着诡修宗外的迷雾,沉默着靠着一棵树,暂时调息。
他心口的伤是刚留下来的,正在泛着鲜血,因为扶厄的治疗,没那么疼了,但是他却觉得好像比之前的任何一次受伤都要让人难受。
或许因为那一剑是南宫春刺的?又或许是脑海中那铺天盖地的与阚寻的他付出了真心的回忆?
“阚寻,看到我这般狼狈,你真的很开心,是吗?”
梅千行喃喃自语。
被世人唾弃,被冠上勾结邪魔的名声,被他最敬重的师兄杀死,这些就是阚寻想看到的吗?
“你做到了,让我名誉扫地不得善了。”
梅千行身上不仅仅有这次南宫春留下的伤,还有之前被人暗算时留下的旧疾。
他体内的灵力滞涩,就算是能将那滞涩的经脉强行冲开,他也没办法像以前那般,他这一身修为算是废了。
梅千行想起来扶厄每次看向他时那可怜他的眼神,现在想来,这些都是有征兆的,只是梅千行因为没了记忆,总是下意识忽略了对阚寻不利的信息。他还真的以为他辜负了阚寻,是感情中的背叛者。
真是个笑话。
梅千行调息好身体,站起身来,他继续往诡修宗外走去。
虽然南宫春已经误会他了,并且他已经没了以前的修为,但是这血阵背后的人他一定要抓出来。
到底是谁害得他这般狼狈,他定要让他一一偿还。
那日在断魂崖,梅千行如约而至,却想到在等到阚寻之前先被人暗算,那人脸被黑雾挡住,他根本没有看清楚到底是谁,所以梅千行就算是恢复记忆也不知道那人的身份。
现在知道那人的身份十有八九与墨上间脱不了干系,他就必须将那人揪出来,墨上间是他的宗门,他不能让这样一个祸端潜伏其中。
梅千行摸了一把腰间的葬雪剑,他口中念出一道法诀,下一秒,梅千行就变化为别人的模样,葬雪剑也跟着变幻为一把普通佩剑。
梅千行身上的衣物也幻化为墨上间弟子的服饰,他做完这些,往墨上间去。
墨上间因为刚讨伐完诡修宗,整个门派上下都沉浸在诡异的气氛当中。
他们的流云仙尊还活着,还与诡修宗的邪魔混在了一起,这不亚于他们所崇拜的神明跌落神坛成为了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一个,甚至是与更加令人不屑的邪魔为伍。
“那人真的是流云仙尊吗?我为什么觉得那人不是呢?”
“那张脸,你能忘记吗?”
“还记得我第一次见流云仙尊是在进入门派的第一次考核时,流云仙尊踏风而来,光风霁月,不染尘世,不似凡间之物,怎知会如此?”
“莫不是流云仙尊被诡修宗的人控制了?”
“你说什么?流云仙尊怎么可能被人控制?况且当时诡修宗宗主没有回来,再怎么样他也不可能会被控制的吧?”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流云仙尊会变成这样!”
“或许那人就是假的,你们想想,流云仙尊的尸体怎么会被人弄错?南宫宗主与流云仙尊的关系那般亲近,他们不可能会认错的。”
“那就是流云仙尊自己做的尸体,流云仙尊的修为那么高,就算是南宫宗主也不是他的对手,所以那具假的尸体才没有被看出来。”
“南宫宗主还一剑杀了流云仙尊,他肯定是感受到了背叛才会如此决绝。”
“你们说,流云仙尊中了那样一剑,他会死吗?”
“南宫宗主那一剑用了十足的修为,回来的修士都说南宫宗主怕就是奔着让流云仙尊死去的。”
“南宫宗主也是惨,那般信任心疼的师弟会误入歧途,还得亲手了结。”
驻守门派的弟子聚在一起,听闻了外出的那些弟子的传言,没有人会相信曾经所有人心生敬佩的流云仙尊会变成那副模样,公然与他们所有的名门正派作对。
“我相信流云仙尊不会变成那副样子的。”一个小弟子倔强着脸,他手中拿着一个扫帚,看着像是刚入门的小弟子。
“弘四,你不好好扫你的地,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我不许你们那样说流云仙尊。”弘四依旧倔强着,脸色泛红,像是被气急了。
梅千行来到墨上间山脚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好几个门派弟子围着一个小弟子,两人将小弟子控制起来,另一位弟子扬手就要打上去。
梅千行眉头微皱,他指尖轻点,那举着手的弟子就被迫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众人神色一凝,他们往梅千行这边看过来的时候,梅千行竟然有些心虚。
“你是谁?”那位弟子走上前来才看到梅千行的装束。
梅千行的衣服上是流云刺绣,是墨上间内门弟子才有的,他立马恭敬道:“不知是师兄,多有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