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正好？”闻言，十亦的面上，闪过一抹喜色，“教主，你知晓我要来？”

“不知晓。”沈息魄却摇了摇头，“但纵使你不来，过得片刻，我也会去你的房中寻你。”

“哦？”这下子，十亦当真是有些受宠若惊了，“教主，半夜三更的，你为何要去我的房中寻我，难不成，你对人家也有……”

十亦已然羞红了脸。

“我之所以打算去你的房中寻你，与你来我的房中寻我，并非是同一种用意。”沈息魄不疾不徐道，“且将你的歪心思收收吧。”

“好吧。”十亦轻叹一声，将双手摊开，“所以，教主是要为何事寻我？”

“你的事。”沈息魄沉声答道。

“……我的事？”十亦一怔，“我的什么事？”

“十亦，你不大对劲。”沈息魄看向立在床边的人说道。

“我不大对劲？”十亦好似被这句话逗乐了，于唇边漾起了一抹笑意，“教主，我当然不对劲了，有一个勾人的小妖精，成日在我的眼前乱晃，叫我如何对劲得了？”

沈息魄：“……”

简直是鸡同鸭讲。

噎了一瞬之后，沈息魄又缓缓说道：“十亦，我说的‘不大对劲’，并非是指这个。”

“哦？那是指什么？还请教主明示。”十亦若有所思道，“难不成，是你疑心了我？”

语罢，他便深深地望进沈息魄的眼底。

“暂且还谈不上疑心。”沈息魄微微眯起双眼，“待你说完之后，我才能知晓，你对新妇教，是否忠心。”

“待我说完之后？”十亦疑惑道，“教主，你想让我说什么？”

“你的过去。”

“……我的过去？”十亦愣了一下，“教主，你想听的，在新妇教中，我便已一五一十地同你说了，若你仍是觉得，我有所隐瞒，只管去问教内的其他弟子便是，抑或是你想听一听，我入了新妇教之后的那七年？”

“你入了新妇教之后的事，我并不关心。”沈息魄却摇了摇头，“我也并非是不信你之前所说。”

“教主，那你究竟是何意？”十亦已然被沈息魄搞懵了，“你不会是想让人家从娘胎里说起吧？”

“自然不是。”稍稍顿了一下，沈息魄又徐徐说道，“十亦，你自己不觉得怪吗？”

“怪？”十亦露出了狐疑之色，“何处怪？”

“处处都怪。”沈息魄答道。

“愿闻其详。”

“你说，你家境贫寒，但事实却好似并非如此，暂且不论你对宫中之事的熟稔，一同用膳的那一回，我曾暗暗地观察过你，你的举止合度，没有一丝一毫的失仪，仿佛已在那般场合之下，浸淫多年，此为其一。”沈息魄一字一句道，“至于其二，便是你的修为。”

“我的修为？”闻言，十亦正欲反驳“其一”，却被这个“其二”，分去了心神，“教主，莫非修为高，也是一种罪过吗，便是因为我的修为，高于上一任教主，你便要怀疑我？”

“不。”沈息魄摇首道，“若只有修为高而已，自然不会令我起疑，但你的修为，配上你在教中的那七年，便显得极为古怪了。”

“古怪？”十亦却是一脸不明，“为何古怪？”

“能将修为，提升至此，你的天分，想必不低，但修仙一道，除了看天分，还有心头的那团火。”沈息魄答道。

“心头的那团火？”十亦仍是有几分不解，“教主，何为‘心头的那团火’？”

“它并非是一个具体之物，也并非一成不变。”沈息魄说道，“对新妇教的众多弟子而言，她们心头的那团火，便是恨意。”

“……恨意？”十亦好似有些懂了，“既是恨意，我的心中，倒也未曾缺了那团火。”

“的确不缺。”沈息魄并未反驳，“但却远远不够。”

“远远不够？”十亦皱起眉头，“教主莫非是觉得，我不够恨吗？”

“你以为呢？”沈息魄反问道。

“……我以为？”闻言，十亦神色一呆。

“嗯。”沈息魄略一颔首，“十亦，你觉得你的恨意够吗？你心头的恨意，当真多到可以让你在短短的七年之内，便从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变作一个实力高深莫测的修真者，甚至比新妇教的容教主，还要更胜一筹？”

“或许，是我的天资太高。”十亦说道。

“十亦，我从未轻看了你的天资，但就像我方才说的，修炼决计不仅仅靠的是天资。”沈息魄叹息一声，“你须得足够恨，才能不遗余力地修炼，好似要将命都拼上一般，唯有如此，你才能在连十年都未到的七年之后，睥睨众人。”

“可是——”十亦仍是眉头紧锁。

“别急，我还未说其三呢。”沈息魄微微一笑道。

“……嗯？还有其三？”十亦纳罕道。

“自然是有。”沈息魄点了点头，“你在教中待了七年，而东寰国，恰好是在七年前，尽数将他们的兵力，从佑斯国撤出，你以为，这只是单纯的巧合吗？”

“我……”

一时间，十亦已然顿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