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唯有一事,会让人如此意气用事,只凭一腔冲动,便不顾一切地来了,而那便是报仇雪恨,若是旁人也就罢了,性子冲动一些,会这般急切,倒也并非反常之举,但偏偏是你,善道的掌门,被齐骕称为‘老狐狸’的人,又岂会尚未探明一切,便轻举妄动?”沈息魄慢悠悠道,“辛掌门,你太急了,以至于暴露了自己真正的意图。”
“真正的意图?”辛仁低低一笑,“沈姓小友,不论我是何意图,我要杀了你的心,都是真的,不是吗?”
“是。”沈息魄并未否认,“但就像我方才说的,辛掌门,你太急了,以至于尚未探明一切,便已草率行事。”
“探明一切?”辛仁不以为然道,“还有何可探明的,难不成,短短的几日,你的实力,便又骤然上升了一截,如今看来,好像也并非如此啊,而我的修为,本就略高于齐老贼,再加之带了两位在门派之中,修为仅次于我的子实,还怕对付不了区区一个你?沈姓小友,齐老贼之所以会败于你手,便是因为,他太过轻敌,而你的那些手段,我已经尽数知晓,你已是无法再故技重施,怕是只能死在我们善道手中了。”
“也对。”沈息魄竟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辛掌门,那你赶紧动手吧。”
嗯?
这是何意?
辛仁万万没有料到,沈息魄会是这个反应。
一时间,饶是老奸巨猾如他,也免不了地一愣。
但事到如今,他已是不能退缩。
更何况,也没什么好退的,沈息魄大抵只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上!”辛仁毫不犹豫地喝了一声。
“是。”两名子实,异口同声地应道。
“不得善终。”随着辛仁幽幽地念出了四字,沈息魄的眼前之景,猝然一变。
转瞬间,他便已置身于一个陌生之地,好似是一条道路,却空无一人,只余一片死寂。
不得不说,这俩人的把戏,还真是如出一辙。
沈息魄瞬间想起了之前的恶道掌门齐骕。
不得善终?
是辛仁的本命法宝?
沈息魄暗暗地猜测道。
无论如何,姑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沈息魄从容不迫地迈出了步子。
然而,还未等他行至这条路的末尾,一抹玄色的身影,便从旁拐了出来,径直朝着他走来。
不是一袭黑色道袍的善道弟子,而是身着玄色袈裟的僧人。
……嗯?
僧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沈息魄的脚步一顿。
“瞎子。”须臾,他试探着唤了一声。
“沈施主。”僧人微微颔首。
闻言,沈息魄的神色一松——
是真的。
对此,他颇为笃定。
“瞎子,你是来救我出去的吗?”待僧人走到近前,沈息魄明知故问道。
“是。”僧人点了点头。
“怪不得,我感觉这地方,虽然有几分古怪,却一丝危险都无。”沈息魄笑道,“瞎子,原来是因为你啊。”
“沈施主,贫僧带你出去。”语罢,僧人便伸出一只手,好似要让沈息魄牵住。
见状,垂眸扫了一眼之后,沈息魄便将手递了出去,跟僧人十指紧扣。
下一刻,僧人分明什么都未做,但沈息魄已然回到了他等待僧人之地。
低头一望,他仍旧牵着僧人的手,而他们的眼前,便是满面惊愕之色的辛仁。
“你……”望着被僧人护在身后的沈息魄,辛仁怔怔地张着嘴巴许久,方才不可置信道,“皆忘禅师……”
显然,他已经有些语无伦次。
发现自己的本命法宝,竟是被人不费吹灰之力地破开了,他登时又骇又怒,而待看见破开自己本命法宝的人,并非是沈息魄,而是皆忘禅师之后,辛仁已然陷入了呆滞。
“辛掌门——”沈息魄从僧人的身后,探出一颗脑袋,“我说了,你尚未探明一切,你怎么就是不肯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