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闻子濯厉声喝道,“想要见少宗主,先过我这一关!”
“麻烦。”沈息魄“啧”了一声,并未将身后的冥剑抽出,便迎了上去。
过了几招之后,他发现闻子濯的修为,岂止是不低,便是同甄野相比,只怕也是在伯仲之间。
踢到铁板了。
然而,沈息魄并未生出懊恼之意,反倒愈战愈勇,潜心应对了起来。
“你输了。”闻子濯一剑挑落了沈息魄头上的斗笠。
“真可惜,只差一点,便能赢了。”沈息魄不无遗憾地说道。
“你——”“滚”字尚未脱口,终于看清沈息魄面容的闻子濯,便陡然怔在了原地。
好明艳的一张脸。
便是他阅人无数,也从未见过,如此勾魂夺魄的样貌,好似只消看上一眼,便会迷了心窍,不知所以。
“我什么?”浑然不觉一般,沈息魄兀自勾唇笑道,“怎么,你这条看门犬,也会因为客人长得俊俏,便叼着骨头让开了吗?”
“一派胡言……”话虽如此,闻子濯手中的剑,却放下了,又稍稍偏过了脸,耳尖和脖颈,皆是一片薄红。
“口是心非。”沈息魄徐徐地摇了摇头,“闻公子,你为何不敢看我?”
闻公子?
闻子濯一愣。
宗门之内,他的师弟师妹,都唤他作“闻师兄”,便是出了宗门,同为修真者,他也是被叫“闻道友”巨多,鲜有人会唤他一声“闻公子”。
分明是毫无波澜的语气,但闻子濯却莫名地从其中,听出了一丝惑人之意。
于是,他的面颊,顿时变得更红了。
“真是一条怪犬。”沈息魄歪着脑袋,“喂,你听得懂人话吗,若是听不懂,我也略通兽语——”
“汪?”
沈息魄轻轻地唤了一声。
“我……我不是狗!” 此时此刻的闻子濯,哪里还有半点初见时的严峻模样,“别闹了!”
不知为何,听见沈息魄的那声“汪”,他的心尖,好似颤了一下,仿佛他真的是一只在主人面前,摇尾乞怜的狗,因为主人漫不经心的一唤,浑身都如同过电一般,抑制不住地雀跃了起来。
……真是疯了。
闻子濯感觉自己好似撞上妖精了。
“好,闻公子不是狗。”沈息魄笑着应道,那笑声打着旋儿,末端还带着钩,将闻子濯的全副心神,俱都勾了过去,“那劳烦闻公子,将你们的少宗主,请出来好吗?”
闻言,闻子濯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化为了石雕。
“还是不肯?”见状,沈息魄微微蹙起眉头,“怎么,方才没打够,想与我再打一架?”
“不——”这一次,闻子濯终于讷讷张口,“我……我不会再对你出手了。”
话一脱口,他和沈息魄,便双双愣住了。
闻子濯是讶于自己为何会说出这样一句糊涂话来,沈息魄则是看到了从屋中走出的那道身影。
“阮骨。”沈息魄唇角一弯,“想见你一面,还真是难啊。”
“……是你?”饶是曾经见过沈息魄的真容,已经许久未见,甫一看到,阮骨还是呆怔了片刻,才喃喃说道,“你……你怎么来了?”
“少宗主还记得我?”
“自然记得。”一个逼得他身负重伤,还立了两次誓的混世魔头,他便是想忘都忘不掉。
“哦。”沈息魄点了点头,慢悠悠地说道,“那少宗主想必也还记得,应当如何称呼我吧?”
“我——”阮骨嗫嚅道。
“怎么,忘了?”沈息魄一扬眉毛。
“没忘没忘。”阮骨忙不迭地道,“大哥,你是我大哥!”
他咬牙说道。
“沈。”沈息魄云淡风轻地落下了一个字。
“沈……大哥!”愣了一下,阮骨心领神会道。
“不错。”沈息魄将目光转向仍旧纹丝不动的闻子濯,“闻公子,如此,你可以放下心来了吧?”
“嗯?”阮骨好似觉察到了什么,“闻师兄,发生什么了?”
“无事。”沈息魄抢在闻子濯前头应道,“不过是你的闻师兄,把我当成了歹人,同我拔剑相向,我技不如人,被他好好地教训了一番罢了。”
“……什么?”阮骨听得眼皮直跳,恨不得一个土遁之术,便离开此地,再也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