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交代完毕的沈息魄,便消失在了他们的眼前。
独自一人的沈息魄,拿出了全力,仅仅花了一个时辰,便探完了整座城,回到了任虎和方延寿的所在之处。
“如何?”方延寿张嘴问道。
“没人。”沈息魄摇了摇头,又补充了一句,“没有活人。”
“看来,这个地方,只来了我们三个啊。”方延寿不无遗憾地叹了口气。
他的四个弟子,也不知身在何处,有没有性命之危。
“公子,这座城大吗?”任虎问道。
“大。”
“跟玉城比呢?”
“不相上下。”
“那么大?”任虎惊道,“可是,那面湖,看着也不怎么宽啊,能够藏得了这么一大片地方吗?”
“不在湖下。”沈息魄答道。
“……啊?”任虎没能听懂。
“老东西,你同他讲。”沈息魄讲目光,转向了方延寿,“记得讲明白点。”
“是——”
方延寿认命地点了点头。
待他好不容易说清楚了,天色也终于彻底黑了下来。
“入夜了。”任虎忽地感到有些冷,“公子,我们要不要去我方才待的那间空屋,歇息一晚?”
“好。”
沈息魄并未拒绝。
不多时,他们便走进了屋中。
“地方不大,但床上有褥子,还算暖和。”语罢,任虎便钻了进去,“公子,我看过了,有两间卧房,里面那间更大,也更舒适,你去里面那间吧。”
“嗯。”
沈息魄抬脚便朝着里面走去。
“等等——”方延寿拦住了他,“只有两间卧房,我怎么办?”
“你可以去柴房待着!”任虎笑嘻嘻道。
“你!”方延寿怒道。
见状,任虎一缩脖子,便藏到了床褥之中。
“怎么,方掌门的年纪,都这般大了,还怕夜间寂寞吗?”沈息魄勾了勾唇,“也罢,我便陪一陪你吧。”
“……什么?”
方延寿被眼前之人的绝色,晃得一阵神思恍惚。
“金炼,去陪着方掌门吧。”沈息魄倏地收起了面上的笑意,“别让方掌门一个人,度过漫漫长夜。”
“你让它来陪我?”方延寿目瞪口呆道。
“怎么,我有说过,是我自己来陪吗?”沈息魄似笑非笑道,“方掌门,都活到这把岁数了,还是不要太过想入非非了,免得亏耗了身子。”
“一派胡言!”方延寿出言斥道,眼神却稍显躲闪,不敢看向沈息魄的眼睛。
好不容易平复了心绪,再度抬眼的时候,方延寿的身前,已是空无一人了,唯独脚边还趴着一只巨型锹甲,上颚还没精打采地耷拉着,似乎一点都不想留在他的身边。
“你以为,老夫想和你待在一起吗?”方延寿没好气道,“臭虫子!”
话毕,他又觉得自己适才的这个行径,未免太过孩子气。
一时间,方延寿竟是有些荒谬地笑了出来。
但笑声旋即便被一阵震耳欲聋的鼾声盖住了。
原是床上的任虎,已然睡熟了,还在时不时地咂摸着嘴巴。
“也当真是心大。”方延寿忍不住叹道,“只是跟在他的身边而已,便这般让人安心吗?”
但他注定得不到回答了。
少顷,方延寿终究是迈步走向了柴房,身后跟着金炼,渐渐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
任虎感觉自己睡得很香。
直到有东西,钻进了他的被褥,无端地带起了一阵冰凉之意,将他从美梦中唤醒。
“谁……”
任虎发出不满的嘟囔。
“小翠姐,你又在捉弄我了……”
但话音未落,他便猛然忆起,这趟出行,小翠并未跟来,而此刻的他,更是在诡境之中。
跟他身处一屋的人,只有沈息魄和方延寿。
公子从不会这般无聊,而方延寿看着早就已经过了喜欢戏耍别人的年纪。
如此一来,便只剩下了沈息魄养的那只蛊虫。
硬的,又是冷的,触觉的确很符合金色锹甲的外壳。
但大半夜的,那只虫子,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地爬到他的床上?
若是实在冷得慌,去寻他的主人,不是远远地好过于自己吗?
满腹疑问的任虎,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须得看上一看了。
任虎咽下一口唾沫,然后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掀开被子,借着朦胧的月色,望向他的床上。
霎时间,他便对上了一双绿油油的、泛着贪婪之意的凹陷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