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妇人险些以为是自己听岔了。
“公子?”金风亦是满脸的惊疑之色。
然而,沈息魄并没有改口的意思。
“怎么?”他似笑非笑道,“一千年了,你都未曾觉得,你的裙摆,着实是大了一些吗?”
“……”
妇人并未作声,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将自己说得那般可怜,但能够成为诡灵之人,个个都是狠角,纵使是再可怜,又能可怜到哪儿去呢?”沈息魄的眼中,透着刺骨的寒意,“爱得深不深,姑且不论,但你决计是容忍不了背叛的,你根本就没有将你的夫君,送出城外,而是在你选择向他发难的时候,便动手将他杀了,但你自认又是爱着他的,是以,将人杀了之后,你便将他带在了身上,如此一来,你们便再也不会分离了。”
“什么……”话音刚落,金风便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公子,你是说……”
“她要找的人,一直藏在她的裙中。”沈息魄沉声说道,“而她亦是一清二楚。”
“她……”金风结结巴巴道,“怎么……怎么会呢……”
“最难找的东西,便是藏在眼下之物,人亦是如此。”沈息魄不紧不慢地说道,“掌柜的,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当真不掀开你的裙摆,瞧上一眼吗?”
“我的夫君,一直藏在我的裙中?”沉默了片刻,妇人却是“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古怪至极,“他还是像幼时一般,那么爱同我玩闹。”
语罢,妇人便一把扯开了自己的裙摆。
霎时间,一具已经腐烂生蛆的尸首,便赫然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那是一具男子的尸首。
面目已经看不清了,浑身的关节,俱都已经扭曲变形,以一种诡谲之姿,缠绕在妇人的腿和脚上,少了布料的遮挡之后,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恶臭。
“啊!”即便已经有所准备,金风仍是惊叫出声。
“别怕。”沈息魄神色自若道,“他伤不了你。”
“谁说他伤不了人?”不过短短的片刻,妇人的面上,便已经全然被疯狂占据,“夫君,与我合力,将他们杀了!”
语罢,悬在妇人大腿边的人头,便猛然睁开了眼睛。
许是死了太久,一颗干瘪的眼珠子,从男子浮满尸斑的眼眶脱出,落到了妇人的膝盖,又微微扬起,看向了前方的金风。
见状,金风难以抑制地发起抖来。
“你要出尔反尔?”沈息魄一个箭步,挡在了金风的身前。
“我说了,只要答对了,便会让你们醒来,但我没说,是让你们活着醒来!”妇人用尖利无比的嗓音说道,“死吧,都死吧,跟我的夫君一样,死在我的手中吧!”
“活脱脱一个疯婆娘!”沈息魄怒声道,“早知道,便直接动手了!还跟她废什么话!”
“公子……”金风咽了一下口水,“小心……”
“我会的。”沈息魄沉声应道,“保护好自己,在梦中,我无法唤出牛皮糖,让它将你吞下。”
“嗯。”金风徐徐地退至了角落,“公子,不必担心我。”
“来吧。”沈息魄眯起双眼,“看看究竟是你和你的夫君厉害,还是我这个魔头厉害!”
实力从一成,提升到了三成,便是面对诡灵,他应当也有了一战之力。
但他终究是陷在诡灵的梦中。
堂堂正正地打一架,对方或许敌不过他,但梦境之中,是极为特殊的,沈息魄总是将将准备出手,便无端地停了下来,再行动时,已是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更遑论,沈息魄面对的敌人,看似只有一名,实则却有两名。
妇人的夫君,死死地缠在妇人的身上,四肢和头颅,还在不停地游走,一边帮着妇人,化解沈息魄的攻势,一边找机会偷袭。
光是应对身为诡灵的妇人,便已是棘手至极,再加上对方的夫君,饶是沈息魄的实力,有了巨大的提升,一时之间,还是难以稳稳地占据上风。
除此之外,对方还尽显阴险之能,时不时地便会朝着金风的所在之处,扔去一道术诀,虽然全部都被沈息魄眼疾手快地拦下了,但长此以往,他终归会有拦不住的时候。
像眼下这般无穷无尽地耗下去,他只会渐渐落入劣势。
是以,他必须速战速决。
沈息魄的眼神,已然坚定了起来。
躲过了妇人夫君的撕咬,又接下了妇人的一爪,沈息魄反手将酝酿完成的轮回灭魂掌,朝着两“人”狠狠地拍了过去。
中了!
妇人的身形,微微一滞。
便是现在!
沈息魄立时从怀中,掏出了两个物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