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颗本应是青色的珠子,此刻却是赤红一片,还在微微发着烫,赫然是有诡灵近身之状。
但在他迈进这间客栈之前,诡灵珠分明还安分得很。
换言之,诡灵便藏在这间客栈之中。
会是谁呢?
是那位不知名姓的女掌柜,还是阿大和阿二,抑或是将将现身的另外三名住客?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诡灵并不在这几人之中。
倘若真的如此,事情便愈发有趣了。
沈息魄漫不经心地抬起手腕,红得似血的诡灵珠,便复又滑进了他的袖中。
想不到,僧人给的这个东西,还挺有用处的。
沈息魄发出一声轻笑。
没有什么睡意,略略思索了一番之后,沈息魄便闭眼修炼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进来。”沈息魄睁开眼睛。
“公子,是我。”金风走了进来。
“嗯。”不用开口去问,沈息魄便已经知晓了她的来意,“打探得如何了?”
“还可以。”在沈息魄的示意下,金风坐到了他的身边,“但总觉得……有些怪异。”
“怪异?”
“嗯。”金风点了点头,“公子,三个客人,我都问过了,许是看我,还是一个孩子,她们没有什么防备,该说的,都同我说了。”
“她们说了什么?”
“年岁最小的那名客人,是在这间客栈,等她的心上人,她说,等她的心上人归来,便会迎娶了她。”
“而年岁略长一些的那名女子,是在等她的丈夫,她的丈夫,去南边做生意了,待生意做完了之后,便会将她接走,去过好日子。”
“至于那名老妪,同样是在等人,但她等的人,好似已经回不来了。”说到此处,金风的面上,闪过一丝疑色,“于是,我问她,既然已经回不来了,为何还要等,她却与我说,正是因为回不来了,所以才要等。”
“正是因为回不来了,所以才要等?”沈息魄挑眉,“什么狗屁逻辑?”
闻言,金风显得颇为赞同,但她生性不像沈息魄一般,可以恣意地说出一些粗鄙之语,是以,她只是用颔首,表达了自己的心中所想。
“你是因为老妪的这番话,才觉得怪异吗?”沈息魄思忖着问道。
“是,却又不是。”金风迟疑着答道,“公子,这间客栈,除了我们之外,只有三位客人,而她们全都是女子,又俱都在等人,总觉得,不太寻常。”
“确实不太寻常。”沈息魄意味深长道,“你做得很好,回去歇息吧。”
“……啊?”话头转得太快,一时间,金风还未能反应过来,只是呆呆地望着沈息魄的脸,“公子,在这间客栈之内,真的可以放心地歇息吗?”
“我说可以,便是可以。”
“我明白了。”沉默了片刻,金风缓缓地将头垂下,“公子,那我就先告辞了。”
“嗯。”
待金风离去之后,沈息魄又开始闭上眼睛修炼。
前半夜,还是一片风平浪静,但当后半夜来临之后,却开始隐隐地出现一些异动。
三间客房之内,沈息魄的位置在中间,他的左边住着金风,右边住着曲中意和任虎。
而异动便是从右边开始的。
明明曲中意和任虎,都是男子,但一墙之隔的地方,却传来了女子的呜咽之声。
女子哭得十分伤心,但听在沈息魄的耳中,却没能令他产生一丝一毫的同情之意,反倒让他觉得烦不胜烦。
“哭什么哭?”沈息魄神色不耐地说道,“要是掉眼泪,便能解决问题,你也不至于大半夜的,还在这里装神弄鬼!”
闻言,右边的动静,竟然真的消失了。
然而,仅仅是片刻之后,墙边便有了新的动静。
一阵刺耳的刮擦之声响起,仿佛有人,在用又尖又长的指甲,磨蹭着墙体,动作异常急促,让人听得汗毛倒竖。
但沈息魄非但没有被吓到,还于指尖,凝聚了一道灵力,干脆利落地甩向了出声之处。
刹那间,厚厚的墙体,便被贯穿出了一个小孔。
沈息魄顺着小孔望去,却是一片黑,大抵是曲中意和任虎,已经熄了灯,正在床上睡着。
正当他准备移开目光的时候,一只遍布着血丝的眼睛,却骤然闯入了他的视野,不偏不倚地跟他对视到了一起。
“哦?”沈息魄面不改色道,“都说了让你别哭,将眼睛哭成这样,真真是丑极了。”
话音刚落,那只眼睛,便倏地消失了。
但沈息魄已然无心再跟对方像这般不痛不痒地斗下去。
“我丑话说在前头,倘若你只有这点不入流的手段,还是不要再白费力气了。”沈息魄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不如乖乖地求我,给你一个痛快。”
右边已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无趣。”沈息魄意兴索然道,“若是没有别的,我便睡下了,反正明日一早,我们便会离去,你要是打算收手,我也可以饶你一命。”
似是为了作出回应,一道跌跌撞撞的人影,忽地闯入了他的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