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颜姑娘略显艰难地张开嘴巴。
虽然容貌倩丽依旧,但她却形如枯槁,脱口而出的声音,也泛着浓浓的死意,令人无端地想起了行将就木的老妪。
“我什么?”
沈息魄体贴地向前凑近了些许。
但夕颜姑娘却是不说了,也不知是说不动了,还是懒得说了。
“终究是一样的。”
说完,她露出自嘲般的一笑,便又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角划下,还未落入鬓间,女子便已经没气了。
玉城花魁死了。
拿着紫绡冰旋珠的沈息魄,哪里还不明白,此地已是不宜久留,从窗边翻出之后,沈息魄便隐没在了夜色之中。
而他前脚刚走,醉柳院便是一片哗然之声,整个院中,都被搅得人仰马翻,只能沦为后话了。
沈息魄赶在天亮之前,回到了虎行客栈。
如今,满城都在搜捕杀害花魁夕颜姑娘的凶手,但凡是昨日去过醉柳院的客人,都得被抓去官府,好好地盘问一番。
然而,沈息魄却不在其列。
他一不是玉城的人,二不是醉柳院的常客,除了芍药姑娘,兴许能够猜出一二,任凭他们怎么查,都查不到他的头上。
即便查到了,他一个修真者,还怕对付不了区区几个凡人?
更遑论,他根本就没有动手杀害夕颜姑娘。
虽然不清楚好端端的,夕颜姑娘为何会死,但估摸着跟被他拿走的紫绡冰旋珠,脱不了干系。
不是说取了珠子就嫁吗?
怎么人还未嫁出去,反倒一命归西了?
沈息魄感觉里面,应当藏着不少猫腻。
但他的任务已经完成,无论真相有多么的曲折离奇,他都毫不在意,只要将紫绡冰旋珠,交给鹤鸣阁,换到他想要的消息便可,其他的,俱都与他无关。
并未有所耽误,在客栈修炼了半日之后,沈息魄便带着紫绡冰旋珠,来到了鹤鸣阁。
这一次,依旧是江上行,接待了他。
“沈道友,你来了。”江上行笑容满面道。
“怎么,听你的意思,你早知我会来?”沈息魄挑眉问道。
“沈道友,夕颜姑娘一死,便是满城风雨,我们鹤鸣阁这种地方,又怎么会毫无所察呢?”江上行叹息着说道,“我一猜,便知是道友你,拿到了紫绡冰旋珠,果不其然,在下几日前,并未看错人。”
“怎么,你在同我说的时候,便已经知晓,若是我能得手,夕颜姑娘便会死去?”沈息魄意味深长道。
“……什么?”闻言,江上行却是满面愕然,“沈道友,花魁夕颜姑娘,不是死于你手?”
“不是。”沈息魄摇了摇头,“取一颗珠子而已,我还犯不着,将人杀了。”
“那……”江上行迟疑道。
打量着对方的神色,一时之间,沈息魄也有几分看不透,对方究竟是装的,还是真的毫不知情,但所幸他也不在乎。
“我且问你,人死了,你我之间的交易,应当还作数吧?”他又张口问道。
“作数,自然作数!”江上行连连点头道,“还请沈道友,稍等片刻。”
“好。”
走开了一会儿,江上行回来的时候,脸色竟是变得有些古怪。
“沈道友……”江上行堆起了笑意。
“有话直说。”
“好,既然沈道友,是个爽快人,在下便明人不说暗话,直截了当地说了。”江上行咬了咬牙,“沈道友,你上一回来的时候,便已知晓,紫绡冰旋珠不是我们鹤鸣阁要的,而是一位权贵所求,如今,那位权贵也得到了消息,但他被琐事缠身,暂时抽不出空来,你且等上七日,七日之后,再来到阁中,我保证,你们的交易,不会出任何岔子。”
“什么意思?”沈息魄蹙起眉头,“今日的交易,做不成了?”
“不是做不成,而是人不在,纵使是在下想做,也得等买卖的双方,都在场啊。”江上行讪笑答道。
“天材地宝的下落,不是在你们手中吗?”沈息魄不以为意道,“我把紫绡冰旋珠给你们,你们将消息给我,待那位权贵得空了,再来你们的阁中取紫绡冰旋珠,不就成了。”
“沈道友,话虽如此,但紫绡冰旋珠,不是凡物,须得那位权贵,掌过眼之后,我们才好将东西,拿给他啊。”
“哦。”沈息魄冷哼一声,“原来是疑心,我带了一个赝品过来。”
“沈道友,在下绝无此意!”江上行以手指天道,“但规矩如此,在下一个小小的管事,也不好私自僭越,你且放心,你和鹤鸣阁的交易,绝不会作废,只是需要再额外等上七日罢了。”
“七日?”
沈息魄稍稍思索了一下。
倒是算不得久。
距离六道诡境的开启,还有一个多月,他正好可以趁着这段时日,好好地在玉城修炼,提升自己的修为。
尤其是那块玄灵石,他必须将其中蕴含的灵力,吸收得干干净净。
等便等吧。
但他空跑了一趟,心中委实算不得舒坦。
“江道友,但愿你口中的那位权贵,是个聪明人。”沈息魄面无表情道,“否则,我定会让他知晓,惹怒了我,是什么后果。”
“自然自然。”江上行赔笑道,“沈道友,那便说定了,咱们七日后见。”
“嗯。”沈息魄点了点头,“七日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