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在何处?”
“不远。”小翠急声应道,“而且也是同路,毋需绕行,大约再走上五个时辰,便能到达我家所在的村子。”
“五个时辰?”沈息魄算了算,“那时,天已黑了,我们正好可以去你口中的村子,借宿一晚,你便回你的家中看看吧。”
“多谢公子!”小翠登时大喜道。
“既是能归家,你倒也不必再跟着我。”沈息魄继续说道,“想待多久,便待多久吧。”
“不!”闻言,小翠却拼命地摇了摇头,“公子,我是真心想跟着你,我就是……回家看上一看,第二日,你们要走的时候,务必要叫上我!”
“随你。”
五个时辰后。
风尘仆仆的一众人,终于抵达了小翠口中的村子。
只见眼前的村子,竟是比斜斛镇,还要破败上几分,稀稀落落的几户人家,错落不齐地分布在荒凉的土地之上,举目望去,还不足百户。
“鱼鳞村?”沈息魄看见了立在村口却杂草丛生的指路石。
“嗯。”小翠点了点头,“这便是我自幼长大的村子。”
“以前也这般萧条吗?”
“一直如此。”小翠苦笑道,“公子,今晚只怕是要委屈你们了。”
“无妨。”沈息魄不甚在意道,“总好过荒郊野外。”
“走吧。”
语罢,他率先迈了进去。
由于人家不多,他们一行人,实在太过显眼。
将将走了几步,便有人从屋内探出了脑袋,好奇地打量起了他们的模样。
而沈息魄的容貌,即使放到繁华的皇城,也定能听取一片哗然之声,更遑论一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子。
偏偏沈息魄还不遮不掩,大大方方地走在最前,随之而来的冲击性,已然不言而喻。
很快,许多人便情不自禁地从家中走出,不远不近地跟了上来,痴痴地盯着沈息魄的脸。
本就不大的村子,几乎人人出动,即便是生长于此的小翠,也从未一次性见过如此多的村民。
一时间,骚动四起,间或有交谈之声响起,似乎在议论沈息魄的身份。
至于跟在他身后的五位孩童,根本无人在意。
“吵死了!”
沈息魄终于感到厌烦。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股真气,陡然从他的体内激发,虽不会伤及无辜,却也劲道十足,打在人的身上,如同鞭子一般。
“啊!”“好痛!”“哪个鳖孙胆敢袭击老子?”
刹那间,人群便散去了大半。
一名妇人,不慎被另一人带倒,又在地上滚了几下,恰好滚到了小翠的面前。
“张婶子,你没事吧?”小翠伸手将对方扶起。
“哎哟,我的屁股!”那名妇人哀叫连连道,眼睛却还不住地往沈息魄面上瞥,“嗯?你认识我?”
那名妇人终于觉出了不对。
她依依不舍地收回了目光,转而看向眼前的孩童,仔细辨认了片刻,才大声唤道:“贱女?”
“张婶子,你认错了……”闻言,小翠匆匆地低下了头,“我叫小翠……”
“什么小翠?”那名妇人的嗓门极大,“我认得你!你就是老何家的贱女!何贱女!”
“……”
小翠已是满面窘色。
“咦?等等!”那名妇人似是又想起了什么,“你不是已经被他们卖了吗?你爹娘还说,你已经死了,将你配了冥婚,收了人家的银子!你既然还活着,他们便是在骗人啊!不行不行,我得赶紧告诉魏氏,让她把银子讨回来!”
“……冥婚?”小翠不可置信道。
“是啊!”妇人点了点头,“你爹娘还说,你死时,是处子之身,配一个癞子头残废,绝对是便宜他了,硬是把价钱,又往上抬了一截,真是好算计啊!”
“张婶子,别说了……”
“还有,村里等着配冥婚的人不少,你爹娘便是看准了这一点,还来了一出‘价高者得’,将你死时是处子之身一事,挨家挨户地传遍了,光是我一个不相干的人,都听得耳朵快要生茧了,真晦气!”
“别说了……我求你别说了……”
小翠已经被硬生生地逼出了泣音。
“对了——”
对方却不肯善罢甘休,而是再度张开了嘴巴。
见状,同样听呆了的金风,率先缓了过来。
她正欲上前阻拦,却有人快了她一步,已经挡至了她二人身前。
“没听见她让你‘别说了’吗?”沈息魄分明在笑,看进他人眼中,却莫名让人感到一阵不寒而栗,“若是聋了,倒也算是情有可原,若是没聋,不如……我帮你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