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迟疑了片刻,女子复又张口说道。
“但说无妨。”
“那位僧人的动作极快,是以,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我眼花了。”女子缓缓说道,“但我好似看见,他虚虚地抬了一下你的右手,然后从口中,微不可闻地发出了‘咦’的一声。”
“嗯?”
闻言,沈息魄眉心微动。
倘若女子没有看错,倒真真算是怪事一桩了。
毕竟,他被两位炉长老伤到的是左臂,若是对此感到奇异,对方应当抬起的是他的左手。
至于他的右手,虽不慎被巨兽的火诀,席卷而过,但即便伤得再重,也是受于寻常的五行之法,以僧人的修为,断断不会行此突兀之举。
更何况,沈息魄浑身上下,俱是五行之伤,僧人既已出手医治,便定是已经心中有数。
而看他如今这副生龙活虎的样子,便知对方是“对症下药”,并无一丝一毫的错漏。
换言之,令僧人感到讶然的东西,决计不是他右手所示的灼烧之态。
可除此之外,他的右手之上,还有什么,能够引得一个修为远超自己的僧人,侧目而视?
猜不透啊。
一时间,沈息魄百思不得其解。
“公子,你不须为此烦恼,许是我看错了,我已问了其他三人,他们都并未看见这一幕,也并未听见什么。”女子张口说道。
“其他三人?”沈息魄看向对方,“你们不是活了五个人吗?怎么只有‘其他三人’?”
闻言,女子的神色,却陡然窘迫了起来。
见状,沈息魄只是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虽并未出言催促,却也并无替女子解围之意。
良久,女子才将头垂着,再度启齿:“公子,是我错怪你了,十四……不仅没死,还变得机灵了许多,痴症已然好了大半。”
“哦。”沈息魄不置可否道,“你确定,不是你口中的那位俊俏僧人,出手将他医治好的吗?而我,身为一个大魔头,险些将他杀死。”
“公子,你莫要再揶揄我了。”女子几乎将头,埋到了胸口,“我虽不是修道之人,却也不是一个傻子,我看得出来,你是在帮十四,那时候,你都伤成那副样子了,还把他的伤处,合拢了才倒下,你断断不是要害他之人。”
“姑且算你还有点眼力。”沈息魄从鼻间,溢出一声轻哼。
“公子,我们脚下的巨兽,究竟是什么东西?”既然话茬,已经到了这里,女子顺势问出了盘旋心底多日的疑谜,“它又说了什么?”
“你真想知道?”
“嗯!”女子用力地点了点头,但不等沈息魄开口,她又急急地打断道,“等等,我把其他人也唤进来,此事也关乎了他们,还是一同听吧。”
“随你。”
很快,五位孩童便齐齐地聚到了沈息魄的身旁。
沈息魄抬眼,略略看了一下,三男两女,最大的,便是为首的女子,最小的,则是十四。
十四虽然不再痴傻,却终究受到了些许影响,再加之只有三岁,看上去依旧童心未泯。
一见到沈息魄,他便“咯咯”地笑了起来。
“姐……”
十四奶里奶气的声音,瞬间泯灭在了女子的手掌之中。
大抵是受到了一些强势的规训,在女子将手松开之后,十四满脸委屈地冲着沈息魄喊了一声“公子”,神色显得极为不情愿。
“嗯。”沈息魄淡淡地应了一声。
公子便公子吧。
虽然没有“魔头”那么悦耳,但好歹是归属男子的称谓,他便也懒得与一个孩子过多计较了。
“公子,你说吧。”女子眼巴巴地望着他。
“那只巨兽,名为食稚兽,乃是传说中的存在。”沈息魄将自己上一世的所见所闻说了出来,“这世间的兽类,大致可以分为三种,一种是普通的飞禽走兽,想必你们已经非常熟悉,一种是妖兽,两位炉长老,便是属于这个范畴,还有最后一种,被称之为异兽,而食稚兽,就是一种异兽。”
“异兽?”女子纳罕道,“公子,何为异兽?”
“异兽通常体型巨大,本领通天,介于仙、魔、妖之间,有的性情暴戾,以屠戮为乐,有的却无比温顺,会主动远离人群,匿身于无人之境。”
“听上去,食稚兽属于前者?”
“不。”谁料,沈息魄却摇了摇头,“据我所知,食稚兽之所以叫食稚兽,便是因为它喜食婴孩,年岁也是越小越好……”
“公子,如此骇人听闻的习性,还不算是暴戾吗?”被女子称为“三妹”的女童,忍不住出言打断道。
“别急。”沈息魄微微一笑道,“食稚兽虽喜食婴孩,却不吃活的,只吃死的,因此,一些难产至死的婴孩,尸首被丢弃之地,间或会浮现它的身影,据说,食稚兽从不主动袭人,即便现身,也只会是在深更半夜,再加之有许多地方,认为甫一出生,便死去的婴孩不祥,食稚兽将他们吞下,便是在替人消灾,又怎么算得上是性情暴戾呢?”
“原来如此。”闻言,女童这才恍然大悟,“那为何我们脚下的这只巨兽,不单吃活婴,还会炼出丹药呢?”
“前一个问题,我也暂且还未想透。”沈息魄蹙起眉头,“不过,后一个问题,我倒是可以解答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