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炼。”沈息魄莞尔一笑道,“去,把她杀了。”
女子眼中的最后一幕,便是一只比飞鸟还大的金色锹甲,张牙舞爪地向她爬了过来。
“啊!”
女子发出了迄今为止最大的一声尖叫。
“真真是奇事一桩了。”沈息魄揉了揉险些被震聋的耳朵,“自己都变成那副鬼样了,却还会怕一只虫子。”
毕竟,在他看来,金炼可比眼下的女子,可人多了。
而沈息魄之所以会在最后的关头,派出金炼,不过是临时起意罢了。
女子已是必死,唯一的威胁,也已被他清除。
既然如此,他倒是可以试试金炼的本事。
好歹是蛊王,还吸收了他的心头血,金炼果真没有叫他失望。
只见金炼一路爬到了女子的口边,用上颚强行撑开了女子的嘴部,将自己整个挤了进去。
而在被金炼侵入之后,女子伸手拼命地抠着自己的嗓门,不断地发出“嗬嗬”的声响。
但仅仅过了几息,她的双目,便黯淡了下去,脸上还爬满了黑色的血线,似乎中了什么剧毒。
当金炼再度从她的口中爬出的时候,女子已然没了挣扎的动静,成了一具沉寂的尸首。
金炼却沾了一身的血,金色的甲壳,也变得殷红一片,看起来愈发邪诡了。
“尚可。”沈息魄微微颔首,“但是太慢了,若是我在与人交手,谁会乖乖地任你,钻进嘴巴?”
闻言,金炼原本高高扬起的上颚,忽地压低了一点,似乎颇为委屈。
“行了。”沈息魄失笑道,“半日未进食,你应当已经饿了吧?先去把自己填饱。”
他的话音将将落下,好似体现了金炼心绪的上颚,便再度昂扬了起来。
沈息魄看到金炼,飞快地爬到了女子异变的那条手臂旁边,然后伸出了自己的口器,不消半刻的工夫,它便将女子那条手臂中的血液,吸食一空。
靠着吸血填饱肚子?
本来便是如此,还是自己一直给它喂食心头血导致的?
还有——
“只吸吮这条手臂吗?”沈息魄望向已然停下来的金炼,“其他部位不用?”
听到沈息魄的问题,金炼似是思索了一下。
紧接着,它便爬到了女子的心口,稍稍停顿了一会儿之后,它便爬回了沈息魄的脚边,只待沈息魄同意,它便会回到主人的小腿旁待着。
虽然金炼无法言语,但沈息魄却知晓了它的意思。
除了刚刚吸食的手臂,金炼还在爬进女子口中之后,吸食了对方的心头血。
看来,的确和自己的饲蛊方式有关啊。
一时间,沈息魄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至于除了心头血,为何还会选择那条手臂,大抵是跟女子使用的古怪功法有关。
“自食恶果?”沈息魄咀嚼了一下从女子口中蹦出的这个词,“莫非是那个功法的名字?”
倘若对方真的是恶道的人,会使用此种功法,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蹲下身子,望着地面上散落的黑色颗粒,沈息魄喃喃自语道:“这些便是‘恶果’吗?”
比起果实,眼前的东西,更像是种子,只待种入人的肉身,便能结出一颗颗“恶果”。
“真令人作呕。”
沈息魄面无表情地直起身体。
下一刻,他便抬手掐了一个影炽诀,将仍在不停蠕动的东西,一齐烧了个干干净净。
“管你是什么。”沈息魄精致无双的面容,在火光的掩映中,显得有些妖异,“惹了我,都得死。”
末了,他还有一事未做。
“上好的精铁。”抽走女子握在手中的长剑,沈息魄轻轻地颠了两下,“至少比普通的铁料好。”
沈息魄将剑插入身后的剑鞘。
至于那把属于外门弟子的剑,已经被他随手丢入了山林。
谁爱捡便捡吧。
起码削个萝卜,应当不成问题。
如今,他已是内门弟子了,衣袍也得换上一换。
既是男子,自然是周德远的外袍,更为合身,但那件外袍,沾了周德远的尿渍。
即便沈息魄有清净之法,他也仍是觉得心中膈应。
一番思前想后,他终究还是选择了唐师姐身上的那件道袍。
沈息魄身形纤瘦,腰围不比女子多出几分,外袍又制式宽大,除了短了一截,各方各面,都称得上是正正好。
确认了金炼不会因此而暴露之后,沈息魄将唐师姐的道袍换上。
虽然左边的衣袖,被撑得稀烂,但恰巧和自己主动剜去皮肉的那条小臂对应上了。
沈息魄已然想好了回宗之后的说辞。
万事俱备,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沈息魄本欲直接离去,却发现不远处,站着两道矮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