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他的师兄和师姐,关系的确是好得出奇。
哪怕屋内还有一人,他们也毫不避讳,几乎行了一夜的周公之礼。
于是,三人中最想跟周公相见的人,愣是一夜都没见着,反倒是被迫听了一整晚的荒唐床戏。
有几个刹那,沈息魄恨不得捅聋自己的耳朵,抑或是将这对狗男女,悉数斩于剑下。
但时机尚未成熟,他只能被迫忍耐。
明晚,他说什么都不会住在此处了。
翌日,顶着眼下两团分外显眼的乌色,沈息魄满身怨气地出了门。
似乎是厮磨够了,他的师兄和师姐,此刻还在酣然入梦,但经过一夜的“折磨”,沈息魄却是睡不着了,索性出去查探一番,顺便给自己寻一个新的住处。
比起夜晚的死气沉沉,白日的斜斛镇,似乎也没能焕发几丝生气。
天空依旧是雾蒙蒙的,如同金乌吐的烟圈,环境略微嘈杂了一些,却也不似闹市般鲜活。
偶有干农活的人出没,脸上却布满了麻木,仅仅是死板地做着重复的动作,一言不发。
即使看见了沈息魄,他们也没有太多的反应,目光在他身上,稍作停留之后,便会移向别处。
现身的人多了,沈息魄便发现,斜斛镇的女子,似乎都是断指,有的仅仅缺了一根,有的甚至是十指全断,只剩下光秃秃的手掌,好不瘆人。
但大多数的女子,都是缺了一两指,跟刘村正的儿媳类似。
到底跟陨丹门,有没有干系?
沈息魄不禁陷入了沉思。
依据他的观察,断指的妇人,上到七老八十,下到及笄结发,基本无一幸免。
而老妪的断指,大都有了十足的年头,少说有五十载。
不知陨丹门是历史悠久的名门正派,还是刚刚建宗没多久的新兴门派?
几日下来,沈息魄更倾向于后者。
若真是如此,斜斛镇女子的断指,怕是跟陨丹门,干系不大。
然而,假使修真门派,并未从中作梗,一个毫不起眼的平民村镇,为何会有如此多的女子断了指?
一时间,沈息魄百思不得其解。
但他不欲打草惊蛇。
毕竟是将将到达斜斛镇,比起大张旗鼓的询问,还是先低调行事为好。
陨丹门的“祭童礼”,还未摸清呢。
短期之内,沈息魄决定不要再横生事端。
“你叫什么名字?”思索间,沈息魄看向前方为他引路的妙龄少女。
“阿井。”少女脆生生地回答了他。
“阿井?”沈息魄感觉这个名字,有几分怪异。
“嗯。”阿井只是点了点头,并未解释太多。
“阿井,你贸然将我带进家中,你的家人,是否会觉得不妥?”
“不会。”阿井脱口而出道,“我的家中,只有我和阿爹两个人,屋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给仙人暂居。”
“哦。”
显然,沈息魄已经给自己选好了新的住处。
他之所以选择这个少女,是因为对方既没有断指,又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彻彻底底地呆在了原地。
直到沈息魄浅笑着冲着她挥了挥手,又一连唤了好几声,少女才艰难地回过神来。
饶是如此,她也一直将目光,黏在沈息魄的身上,还会时不时地偷偷吞咽几下口水。
一番兜兜转转,沈息魄总算是在斜斛镇,遇上了一个看似寻常的人,他又怎么能轻易放过。
“你叫我‘仙人’,你以前便见过我?”斟酌了片刻,沈息魄再度开口问道。
闻言,少女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是何意?”沈息魄失笑道。
望见沈息魄的笑容,少女不免又陷入了呆愣之中。
良久,她才低声应道:“我……我曾见过其他几位仙人,却没见过你。”
“原来如此。”沈息魄微微颔首,“既是这样,你又如何知晓,我即是你口中的‘仙人’?”
“衣服。”少女指了指他的外袍,“我认得你们的衣服。”
“哦。”看来,陨丹门的弟子,的确已经来了许多次。
“阿井,你可知我们来到此处,意欲何为?”沈息魄继续问道。
“知道。”少女乖巧地点了点头,“你们是来找孩子的。”
“什么孩子?”
“我……”少女停顿了片刻,“我不清楚。”
“是不清楚还是不敢说?”
沈息魄意味深长地望向少女隐含躲避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