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鹿宁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我给你这个机会。”
宋柔眼眸闪烁一下,刚想要开口道谢,却被鹿宁打断。
“但是,我无法仅凭你几句话就相信你。”鹿宁话锋一转,冷声道,“你需要付出代价,也需要一个保证。”
她微微侧头,跟影子耳语几句。影子无声地点头,转身迅速离去。
不一会儿,他带着白清月快步走来。白清月手中端着一只小碗,碗中是散发着古怪气味的汤药。
“这是断肠散。” 鹿宁看着宋柔,一字一句地说道,“服下它,三天之内拿到攻防图回来,我让清月给你解药。若是超过三日,或者你一去不回,毒发身亡。”
这是鹿宁让白清月特别配置的毒药,只有她才有解药。就算宋柔医术高超,短时间内也配置不出解药。
“好!”宋柔接过药碗,没有丝毫犹豫,将碗中药汁一饮而尽。
她将空碗扔在地上,抹了一把嘴角的药渍,看向鹿宁:“三天,我一定回来。”
鹿宁点点头,示意士兵打开牢门。
宋柔一步步走出大牢,在经过鹿宁身边时,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之后,她头也不回地跟着士兵离开。
鹿宁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望着宋柔消失的方向。
白清月有些担忧,轻声问道:“姑娘,真的可以相信她吗?”
“我不是很相信。” 鹿宁毫不犹豫地回答,“但这是唯一能破局的方法,我们不能错过任何机会,尤其是那份攻防图。”
她转身,又叮嘱影子道:“让我们的人盯紧了,一旦她有异动,格杀勿论。”
“是!” 影子领命,闪身离开。
她叹了口气,随后再次回去中军帐复命。
*
当鹿宁掀开帐帘的时候,谢奕和向南予立刻投来询问的目光。
“如何?” 谢奕问道。
“我让她去了。” 鹿宁平静地回答,“白清月给她下了断肠散,三天内不回来拿到解药,必死无疑,影子的人也跟了上去。”
“糊涂!”向南予一拍桌子站起身,“你怎能如此心软?!宋柔是什么人,她的话能信吗?若是她狠下心来,宁愿毒发也要跑回安槐那边,我们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还放走了重犯!你这简直是妇人之仁!”
鹿宁面对向南予的指责,神色未变,冷静回答:“向将军,我问你,若无攻防图,明月峡能守住多久?即便守住了,伤亡会多大?后续如何应对安槐援军?”
向南予语塞,脸色铁青:“即便如此,也不能行此险招!”
“战争本就是危险的!赌的是时机,是勇气,也是判断!” 鹿宁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承认这是险招,但眼下还有更稳妥的方法吗?”
她转向谢奕,语气放缓,但依旧坚定道:“王爷,我并非全然信任宋柔。正是出于不信任,才用了毒药和监视这两重保险。她若真心悔改,此举能助我们破局。她若假意投诚,无论她是否拿到真图,三天后都是一具尸体,我们并无损失。”
谢奕沉默了一阵,许久后缓缓开口道:“既然你已决定,便依计而行。”
说完,他转头看向秦鸣,命令道:“秦鸣,你立刻点齐本部三千轻骑,火速驰援明月峡,务必守住至少两天!”
“末将领命!”秦鸣应道,转身冲出了军帐。
谢奕转头看向依旧怒气未平的向南予:“向将军,你熟悉安槐战法,立刻详细分析他们的用兵习惯和可能采取的策略,我要尽快看到应对方案。”
“末将领命!”向南予抱拳应道。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终究没再说什么,走到沙盘前开始推演。
谢奕这才重新看向鹿宁,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道:“鹿宁,你最好祈祷你的判断是正确的。否则放走宋柔的后果,你知道有多严重。”
鹿宁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我知道,若她真的背叛,我愿承担一切责任。”
“另外,你让影子派去的人,每隔一个时辰汇报一次宋柔的动向。”谢奕说完,缓步走回地图前。
“是。”鹿宁点头应道。
她知道谢奕虽然同意了,但他的疑虑和戒备从未放下。
鹿宁走出中军帐,与影子对接后,便站在营帐外,不安地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
她不知道宋柔是否会真的回来,而她能做的除了等待,就是做好一切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