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刺客!保护白军医!”秦鸣厉声怒喝,亲卫们立刻拔刀结阵,将零星弩箭格挡开,同时数人扑向弩箭射来的方向。
屋顶上传来短促的搏斗声和闷哼,很快归于安静。
白清月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看到秦鸣肩头的弩箭时,不由得失声惊呼:“秦校尉!”
她顾不得其他,立刻过去,撕开他肩膀处的衣物查看伤口。伤口不大,但流出的血颜色发暗,带着一股淡淡的甜腥气!
弩箭有毒!
“别管我,样本要紧!”秦鸣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
他用未受伤的右手抓住白清月要去拔箭的手腕,看向她刚刚取样的瓷瓶:“快收好,样本不能有失!”
看着他肩头的伤口和那发乌的血迹,白清月的心仿佛被攥了一下。破庙里凶狠笨拙的守护,与眼前用身体为自己挡下毒箭的身影瞬间重叠,酸涩感涌上心头。
她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微颤道:“闭嘴,别动!”
紧接着,她用银针封住秦鸣伤口周围的几处大穴,从而减缓毒血扩散。同时,她掏出随身携带的解毒药散,捏碎洒在他的伤口上,又取出银刀,准备剜去被毒污染的血肉。
剧痛让秦鸣的身体一阵颤抖,但他硬是咬着牙没吭一声。
半晌后,他缓缓开口:“清月,我早就认出你了,这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只要我秦鸣还有一口气在,这辈子护你周全!”
这近乎告白的话语,在白清月耳边炸响,让她剜肉的动作一滞。她闭了闭眼,在心中告诫自己要冷静。
秦鸣是皇上派来监视鹿宁的,而鹿宁是她的挚友,也是她的恩人。而秦鸣的职责,注定了他终有一天会站在鹿宁的对立面。
情感与理智在脑海中激烈冲撞,她低下头避开秦鸣的目光,手上剜除毒肉的动作加快。
“秦校尉。”她的声音重新变得疏离,“末将不敢高攀,也承受不起,请秦校尉自重,莫要再说这些僭越之语。”
她将最后一点腐肉剔除,敷上金疮药,用干净的白布包扎好伤口。之后她站起身,背对着秦鸣,挺直了脊梁,拿起采集样本的瓷瓶小心翼翼收好。
最后,她冷声道:“样本已取,速回军营复命,此地不宜久留!”
说完这句话,她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秦鸣看着她挺直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门框外,攥紧了未受伤的拳头,叹了口气后沉默地跟了上去。
*
中军帐内灯火通明,气氛却比疫区更加压抑。
白清月将取回的样本和症状记录呈上,冰冷的声音回荡在帐内:“高热不退,瘀斑皮下出血,口鼻溢血,迅速衰竭,医者染之亦不能免,传染迅速,初步判断,乃人为施放之烈性瘟毒。”
话音未落,帐内一片倒吸凉气之声。刘恒等人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谢弈抬起眼挥挥手,影子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单膝跪地,声音低沉禀报道:“王爷,鹿节度使,属下已查明,城中最早暴毙的人,死前数日都曾在城南水井附近劳作取水。属下暗中查验,发现此井水散发异味。取水样验之,内含剧毒。井口附近,发现可疑的脚印和一小块沾有特殊气味的黄色油纸。”
影子顿了顿,声音冷下来:“另,城中仅存的几位老郎中被灭口前,曾有人见过一个蒙面女子在附近出没。”
“女子?”鹿宁不由得攥紧了拳头,“宋柔!”
剧情提前了!
宋柔这个疯子,为了报复自己,竟不惜拉上整个北疆陪葬!
谢弈的脸色也阴沉下来,他看向鹿宁,声音冰冷道:“井水投毒,源头已明。然毒已蔓延,水源恐非唯一途径。当务之急,是阻断传播,救治生者!”
“救治?”刘恒悲愤的声音响起。
他这几日也去了城中协助治安,此时满脸绝望:“王爷,节度使,城中所有像样的大夫都死绝了啊,药也快没了,染病的人只能等死!”
鹿宁愣了一下,捏紧拳头,大脑飞速旋转。
瘟疫,医者死绝,全城等死……
提前写好的结局,在她眼前上演。然而,这剧本的节奏,却彻底乱了套。
宋柔的行动,为何会如此提前?
是剧情的自我修正,还是有什么她未曾察觉的巨大变数,在暗中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