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冰冷的玄铁面具下,眼眸微微眯起。他奉命前来协防监视,却万万没想到,鹿宁竟敢提出如此大胆的奇袭计划,而且时机拿捏得如此精准。
她如何知道安槐后方空虚,如何敢笃定天荡山守备松懈?
这已非洞察力可以解释!
影子沉默着,时间仿佛凝固。
最终,影子缓缓抬起了手,低声命令道:“黑卫铁骑,守城!”
“是!”五百黑卫铁骑,如同一个整体,轰然应诺,动作整齐划一,拔剑呈防御姿态
鹿宁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对自己带来的精锐士兵喊道:“出发!”
精锐士兵在鹿宁的带领下冲出勉县残破的城门,朝着天荡山狂飙而去。
*
夕阳西下,天荡山险峻的山道上,厮杀声与兵刃撞击声爆发,战斗的进程印证了鹿宁的判断。
安槐守军被打懵了。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在这个主力被调往勉县的傍晚,会遭到如此凶悍的突袭。
仓促应战,指挥混乱,加上精锐士兵的攻坚能力,防线迅速崩溃!
当夜幕降临之时,那面象征着安槐统治的旗帜,已被狠狠斩断,踩在泥泞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印着“周”字的玄色旗帜。
天荡山,光复!
*
“报——”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份军报被八百里加急的快马,不分先后地送到了中军大帐。
第一份来自阳平关,向南予军部绕行,成功焚毁天荡山侧后安槐辎重营地。安槐主力被诱入勉县,在黑卫铁骑与向南予军队夹击之下被俘虏。
第二份来自勉县方向,落款是影子那独特的暗记。天荡山大捷复归,鹿宁率精锐士兵,趁敌后方空虚,斩首千余,俘敌数百。
两份战报让谢奕失去了往日的平静。
他从帅椅上站起,盯着那两份简短的文字,仿佛要确认自己是否眼花。
向南予不仅没死,还成功焚毁辎重,诱敌深入,配合黑卫铁骑攻破敌营。而那个易守难攻的天荡山,竟然被鹿宁带着精锐部队攻下了!
这与他前世记忆中的惨败截然相反!
巨大的冲击,让谢奕的大脑一片空白。
鹿宁昨夜在中军帐同意向南予的战略,并非推他入火坑,而是在大局已定后,于最后关头,在城门口拦下了他,为他指明了生路,甚至反败为胜的契机!
她利用向南予调动了安槐族主力,制造了后方空虚,然后自己亲率奇兵,一举夺回了战略意义重大的天荡山!
她非但不是敌人,反而是在用她那种未卜先知的能力重创强敌。她所谓的报复,不过是他被前世记忆蒙蔽了双眼的恶意揣测!
他踉跄一步,跌坐回椅子。
“鹿兰时,本王错怪你了。” 谢奕饱含着复杂情绪的叹息缓缓响起。
*
天荡山巅,寒风凛冽。
残破的烽火台冒着袅袅青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鹿宁站在最高处,任凭山风吹拂着她染血的披风和散落的发丝。脚下是正在收拢俘虏的士兵。
大胜的喜悦并未在她心中停留太久,眼前又再次浮现出一段文字。
【向南予率兵回撤途中,遭小股玄蛇死士伏击!向南予为掩护部众,身陷重围,力战被俘,玄蛇将其押往秘密据点,施以酷刑,逼问军情。】
鹿宁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躲过了惨败剧情的向南予,又迎来了被俘虏的剧情。
必须救,否则肯定影响战事。
思虑至此,她转身对着正在指挥善后的刘恒道:“此地交由你继续善后!清月,随我走!”
“现在?”白清月惊讶抬头。
话音未落,鹿宁已翻身上马,朝着那危机四伏的方向绝尘而去。
白清月毫不迟疑,紧随其后。
寒风卷过染血的山巅,带来远方隐约的杀伐之声。
北疆的战局,如同这跌宕起伏的山峦,刚刚露出一线曙光,却又被更深的阴云笼罩。
而鹿宁的身影,已义无反顾地冲入了那浓重的迷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