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影子无声地应道。
谢奕下完命令,径直离开了房间,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内外。
房间内重新安静,只有鹿宁急促的心跳声响彻房间。那句“你不是麻烦”在脑海里反复回响,搅得她心神不宁。
她疲惫地闭上眼,理不清这混乱的一切。
*
第二日傍晚,天色渐渐暗下来。鹿宁在房间里给自己手指上的伤换药,感叹这一次的伤多久才能好。
突然,一声巨响打破了王府里的安静!
紧接着,是纷乱沉重的脚步声及甲胄碰撞声。随后,一个熟悉的咆哮声传来:“搜!给本官仔细地搜!每一间房,每一个角落!”
向南予又回来了?!而且这一次居然是带兵闯进来!
鹿宁猛然站起来,咬着牙思索应对之策。
“砰!”
客房大院的门被粗暴地一脚踹开!
向南予一身绯红官袍站在门口,脸色在院内黄昏微弱的暮光下显得异常狰狞。
他手中紧握着一柄出鞘的利剑,身后是全副武装的士兵。而向南予身侧,站着一身素雅衣裙的宋柔,她的眼底翻涌着难掩的得意。
果然是她搞得鬼!
就在这时,谢奕一身深紫亲王常服,在暮色中不疾不徐而来。他挡住了客房大院的入口,并未看向屋内,只是微微侧首对影子道:“看好她。”
影子沉默地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完全遮挡住鹿宁所在的房间。
鹿宁攥紧了拳头,心底翻涌惊涛骇浪,不明白谢奕到底要做什么。
“荣王殿下!”向南予冷笑一声,缓缓道,“下官奉旨捉拿鹿宁收押,王爷百般阻挠,莫非真要与朝廷作对不成?!”
宋柔适时地往前一步,声音柔婉道:“王爷,您身份尊贵,何必为了一个罪女自毁前程?向将军也是奉旨行事,还请王爷行个方便,莫要为难他。”
她说着,目光越过谢奕的肩膀,望着内室里鹿宁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胜利在望的弧度。
面对气势汹汹的闯入者,谢奕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甚至没有去看指着自己的剑尖,也没有理会宋柔那虚伪的劝说。他微微抬起眼,目光扫过门口黑压压的兵士,最后定格在向南予的脸上。
“向将军。”谢奕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的嘈杂,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私闯王府,你该当何罪?”
向南予上前一步,官袍下摆带起一阵冷风,声音因激动而拔高:“下官奉旨捉拿鹿宁,此女诈死脱逃,如今就藏匿于王爷府中。王爷贵为亲王,难道要包庇朝廷钦犯,罔顾国法吗?!”
“奉旨?”谢奕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圣旨何在?拿来给本王验看。”
他缓缓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姿态随意,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他此行虽打着“奉旨”名头,但调动士兵围堵王府这等大事,正式的旨意文书确实尚未下达,更多是凭借将军的职权。
“旨意随后便到!”向南予声音软了一下,“但鹿宁乃谋逆钦犯,下官缉拿关押合情合理!”
“本王不允。”谢奕嘴角微微上扬。
话音落下的瞬间,数道黑影瞬间从隐藏中显现,完成了反包围。
冰冷的刀锋架在了每一个闯入的士兵的脖颈要害之上,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他带来的士兵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抗,就被彻底制住。
更有数名黑影出现在向南予身侧,形成左右夹击之势。
形势瞬间逆转!
向南予认出这是谢奕手下的黑卫铁骑,征战沙场的几千死士,武艺高强,直接听命于谢奕,就连皇上都忌惮三分。
只是平日里黑卫铁骑不在王府,今日能出现,自然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脸上的戾气瞬间凝固,握剑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几乎要握不住剑柄。
宋柔更是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往后退,却被身后冰冷的刀锋挡住,动弹不得!
“荣王!”向南予喉头滚动,咬牙看着谢奕那张在光影交织下冰冷的脸,“你私藏朝廷要犯,如今又用黑卫铁骑抵挡,该当何罪?!”
谢奕看向向南予,唇角嘲讽的弧度更深。那笑容里,充满了掌控生死的漠然。
“皇兄既然已经重启调查之事,那鹿宁是否还是朝廷要犯,轮不到你你来置喙。”谢奕平静道。
“圣旨到!”
谢奕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尖锐的太监声打破了对峙。
向南予愤怒的脸上出现一丝惊讶。
他并未将此事奏鸣圣上,为何皇上得到消息如此之快?
他没有察觉到,站在自己身旁的宋柔,嘴角微微勾起。
更为汹涌的滔天巨浪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