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弈微微眯起眼睛,在看到她躲向影子身后时,眼底那探究转变成了玩味。他甚至没有动,只是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些许,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
紧接着,他缓缓抬起手,一把抓住鹿宁的手腕,似乎要越过影子,直接将她从藏身之处拽出来,暴露在那对即将踏入鹿府的向南予和宋柔面前!
“放开!”鹿宁低声呵道,下意识想将手腕挣脱。
“怕什么?”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嘲弄,清晰地传入鹿宁耳中。他的手牢牢攥着鹿宁的手腕,那力道极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蛮横。
根本挣脱不了!
鹿宁下意识紧抓着他衣袍,轻微的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求饶。
“你不想让他们看到?”谢弈冷笑着问道。
鹿宁绝望的闭了闭眼:“不想。”
向南予和宋柔的脚步声,夹杂着宋柔柔声的指点,已然近在咫尺,她甚至能闻到宋柔身上那若有似无的脂粉香气!
极致的恐惧之下,鹿宁反而激发出本能。
她的目光突然锁定了谢奕肩头披着的那件锦缎斗篷上,来不及思考任何后果。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手指精准的扯开斗篷上用来固定的锦缎绳,紧接着粗暴地抓住了斗篷的领缘,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向下一扯!
谢奕大概从未想过鹿宁会如此大胆妄为,猝不及防之下,那件象斗篷竟被她硬生生扯落!
巨大的惯性让鹿宁的身体向后踉跄了一下,但她毫不停顿,双手飞快地将那还带着谢奕体温和沉香味道沉重斗篷往自己头上一兜,遮盖住了面容。
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让谢弈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宽大的斗篷将她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只勉强从缝隙间透出一丝微弱的光线。
“好样的。”谢弈冷笑一声,紧接着竟然侧身挡住了她的身形,低声道,“希望一会儿你也这么大胆。”
她疑惑的看了一眼谢弈,还没想明白谢弈要做什么之时,向南予和宋柔已经走到了身前。
向南予的目光投过来,鹿宁下意识低下头。宋柔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对躲在谢弈身后的鹿宁很感兴趣。
裹在谢奕的斗篷里,鹿宁却感觉不到丝毫安全,不知道接下来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而影子则是无声息地向前挪动了半步,恰好挡在了鹿宁与谢奕之间,也挡住了从入口方向可能投射过来的大部分视线。这个动作细微而迅捷,仿佛只是不经意地调整了一下站立的位置。
时间似乎只过去了一瞬,又仿佛过去了很久。
在令人窒息的黑暗中,鹿宁听到了向南予那熟悉无比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惊讶:“荣王?真是巧遇啊,您这么早就在此查勘鹿府旧案的相关事宜?”
紧接着是谢奕那慵懒的回应,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向将军勤勉,本王也不过是昨夜受了皇兄所托,便直奔此地简单勘查一番罢了。倒是不如向将军特地前来,还带了向夫人。”
“向某自然不及王爷勤勉,只是内人曾是军医,观察细致入微,也许能帮上一二便带来了。”向南予客套一两句,随后目光有意无意的扫向鹿宁。
就算鹿宁被宽大的斗篷遮盖住身体,向南予却还是觉得身影异常熟悉。他们毕竟是青梅竹马,对彼此的熟悉程度,可以说是“化成灰也认识”。
谢弈察觉到向南予的视线,不动声色的侧身挡了一下,眉头微皱,带着一丝不耐。
“这位姑娘是……”向南予总算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昨天看到的马车,与今天的身影重合。一种荒谬的想法在他心中涌起,他急需要得知答案。
与此同时,宋柔的目光望过来,探究中带着一丝怀疑。
鹿宁裹紧斗篷,大脑飞速旋转,思考着应对之策。她的手微微颤抖,所有的后果都已经想到。
她甚至都做好了一会儿逃跑的准备。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谢弈的声音。
那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是本王的故人,也是观察细致入微,本王便带她来一起查案。因为身子弱比较怕生,又受了些惊吓,可能不方便与人招呼。失礼之处,还请向将军见谅。”
鹿宁的呼吸停顿了一下,透过斗篷的兜帽偷瞄一眼谢弈。
他居然帮了我?
她一下子猜不透谢奕的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