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出口我吓了一跳,这个声音是自己的吗?
太热了,实在是无法考虑其他,我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得解开衣裳才能凉快些。
于是我努力睁开双眼,眼前却一片朦胧,看也看不清楚,我凭借记忆扯住腰带,却没有任何力气继续下一步。
身上很难受,我四处抓蹭,却半天不得章法,只能难耐地将大腿绞了绞抵抗这痒意,心里也很难受,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要怎么做才能好受一些?
……
“师尊……”
这个声音好生熟悉,我想睁眼看看来人,可眼皮太重,没有任何力气抬起。
求求了,让我看看吧。
我想让他不要离开,挣扎着挥手,在空中胡乱抓了几下,却毫无用处,只能软软倒在床上。
我开口,泣不成声:“夫君……夫君……
直到有人似乎来到我身边,似乎叹息了一声。
我抓住了他的衣袖,却有些失望。
这不是夫君。
但来人身上的凉意又让我不住依赖,我一面不想让他离开又忍不住想让他顺我的心意留下。
可这人偏生是个会折磨人的,一直在我耳边喋喋不休,直到我向他妥协才安分下来。
我泄愤似的把衣服揉成一团撂在旁边。
不知过了多久,我闻到一股熟悉的草木香气,虽然混杂着另外的气息,但终于是让我安心下来。
*
参加结契仪式的修士不在少数,但少有人敢扰沈澹宁的兴致,于是待完成结契仪式的关键步骤,沈澹宁便将后续招待客人等事宜交于他人处理,他则是提前去寻白玉棠,这样不尊重客人的行径也无人敢置喙。
待沈澹宁离席,底下一干人等才敢大声讨论。
“没想到沈澹宁竟然结契了,我还以为他终生只追求大道。”
“据说还是一个凡人,要我说,凡人有什么好的,沧海一粟,都不知多少变迁。”
“沈澹宁也太放纵那个凡人了吧,九九八十一道台阶都懒得让人亲自下地走。”
“这九九八十一道台阶越是心意相通的人越容易走,甚至是越走越快,要我说沈澹宁不如和那凡人一起走,说不定比他自己一人走得还快。”
“你们别说,刚刚他们结发的时候,我隐隐从盖头下窥见那凡人精巧的下巴,已经可见那凡人的天人之姿,让我抱着我也愿意啊。”
“呵呵,难怪,沈澹宁只完成结契仪式便离开,原是去享受了,就是不知道这凡人滋味……”
话还未说完,师玄珩一剑把人砍了个对穿:“诸位道友,请慎言。”
……
一进门一阵酒气便扑面而来,沈澹宁莫名有些口干舌燥,他放慢了脚步,怕惊扰到里面的人。
沈澹宁控制不住目光看向床上的白玉棠。
他整个人歪歪斜斜的躺着,盖头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和平日里容易受惊的白玉棠有很大不同。
即使是沈澹宁这样不在乎别人容貌的人,也被今天不同的白玉棠惊艳了片刻。
他脸颊通红,迷迷茫茫睁开眼,眼神没有焦点,似乎在努力找着什么。
沈澹宁摸上白玉棠的脸颊,很滑很烫,想必是喝了酒的缘故。
只是自己还没喝,怎么已经有醉意了?
沈澹宁看白玉棠的动作好笑,问他:“在找什么?”
“……”
果然是不能和醉鬼呆在一起,连自己都迷糊了,竟然问醉鬼问题。
沈澹宁牵上白玉棠的手,目光凝在他手心刺眼的血上,沈澹宁微微皱眉,又想起结契大典仪式上白玉棠用碎碗片妄图划伤自己的场景。
白玉棠刺得不深,只是因成功结契的原因,天道判断白玉棠与沈澹宁同为一体,沈澹宁对于外人而言的防护在白玉棠面前不堪一击,所以才致使沈澹宁受伤。
流出的血很多但对于沈澹宁来说,不是很严重的伤。
沈澹宁低头看了眼,伤口已然愈合,看不出来伤痕,只是摸上自己心口,却莫名有些发疼。
难道和白玉棠有关吗?他用的裴竞思给他的法宝?沈澹宁盯着一无所知的白玉棠,心里想。
虽然是为了给白玉棠一个教训,沈澹宁只是让执墨简单为白玉棠伤口处理了一下,但看到白玉棠手心的血,沈澹宁心里怪异地升起了一丝怜爱。
沈澹宁刺开食指,又沾上白玉棠手心的血,他嘴里喃喃:“天地为鉴,红线牵缘,死生同眠。”
两人手指中间顿时出现一缕红线,两端分别绕在各自小指上,轻轻漂浮在空中,晃晃悠悠,仿佛一扯便断了。
沈澹宁看着这弱不禁风的红线,嘴角出现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就知道,结契仪式上发丝未能一起是时间仓促的原因,像现在这样,他和白玉棠很容易结成红线。
只是这笑意还没维持多久,屋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师尊——”
沈澹宁听得分明,是他的大徒弟温予枝,他游历回来了。
再低头一看,本就脆弱的红线从中间断成了两截,骤然碎了一地。
沈澹宁收起手,给白玉棠掖了掖被子,才起身往外走。
“夫君……夫君……”
白玉棠嘴里发出猫叫般细弱的呻吟,沈澹宁有些错愕,他慢慢转身,看着白玉棠一双含水的眸子迷蒙地盯着自己,于是沈澹宁又很快坦然接受这个称呼,他承认,自己欢喜这个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