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沈澹宁话说到这里就该结束,但师玄珩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问出:“白玉棠呢?”
沈澹宁没回头:“什么?”
“没什么。”师玄珩垂下眼睛,他也不知道刚刚他自己在问什么。
……
刺骨的寒冷从心里散发出去,蔓延至全身,白玉棠如坠冰窟。
他在哪儿?
白玉棠转头看向四周,他在一辆马车里,白玉棠掀开车帘,外面白茫茫一片,寸草不生。
雪花飘落到他的鼻尖,带来丝丝凉意,白玉棠感叹道原来是下雪了。
“公子,外面凉,离盛京国还有一段路呢,你小心不要让暖气跑走了。”
“哎。”白玉棠应了一声,乖乖放下车帘,他对着手心哈气,又搓了搓。
原来是去盛京国。
白玉棠记起来在除夕前一月,便有货郎到他们那里售卖小商品,多是为庆祝新年的玩意儿。
白玉棠也去买了一些,倒不是为了庆祝,他是想通过这些走南闯北的货郎打探些消息。
自然而然,白玉棠也是通过他们知道了最近有许多人跑去盛京国京城,还有几地因发生了天灾无一人生存。
“哎公子,我可是看你买的够多才告诉你的,你可不要到外面说。”一个大胡子货郎抬眼看向四周,又减小了音量,“据说……那天灾特别恐怖,黑夜遮蔽了整个天空,简直是暗无天日,底下的人连发出求救的机会都没有,一阵黑烟过去,人就没了,不是死了,是,是连尸骨都没看见!简直是凭空消失一般……”
白玉棠笑着多谢他,又多给了些银钱。
“公子,我再多嘴一句,赶紧往仙人那什么剑宗那里去吧,这里待不得了。”
白玉棠点点头,不过没往心里去。
第二天他便打点好了行囊准备前往盛京国,白玉棠不准备过节,毕竟家里只余他一人,到哪儿不是过呢。
“快到了公子。”
白玉棠回过神,因为他给的酬劳极高,所以此人在路上也极为尽心尽力。
“好。”
白玉棠掀开车帘,远远能模模糊糊看到盛京国京城的城门。
他心里期待着好运降临,能见到自己日思梦想的人。
只是好运似乎总是不常眷顾他,白玉棠在京城内呆了三日,三日一无所获。
事情到第五天有了转机,白玉棠出门采买时突然听到当今圣上下旨,要把前段时间大量来京城的人发配到其他州府。
白玉棠仔细记下各州府地址,寻思明天开始便就近查看。
不过在白玉棠刚从京城门下看完圣上旨意,便看到不远处有一个身形极像温佑的人在地上趴着。
他赶紧追了上去,怕自己错过便再也不得相见了。
走得越近,白玉棠的脚步越来越踌躇,他整理了自己的衣裳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狼狈,直到看到地上的人的样子。
白玉棠禁不住失望,但他本性让他不忍心看着一个人就这么倒在地上,尤其现在还是冬天时节。
白玉棠小心翼翼过去,见地上人丝毫没有反应,便大胆起来,他蹲下身子,凑近看地上人的样子,实话说和夫君夫君有三分像,难怪他会认错。
“喂,你醒着吗?”白玉棠用手指戳了戳地上的人。
没有反应。
旁边有好心人告诉他,这地上的人已经倒在这儿两天了,看样子熬不过冬天,叫白玉棠别管了。
白玉棠听完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些银钱,包好后放在地上人的手上,他看着地上毫无知觉的人喃喃道:“希望你能活过这个冬天。”
“唔……唔”
地上人艰难发出一阵动静,吸引白玉棠停留在原地,他看了看笑着对地上人说:“呀,你醒着啊,活下去吧。”
或许是有几分像的容貌,又或许是相似的境地让白玉棠动了恻隐之心,他想再坚持一下,再去别处寻一寻他的夫君,说不定下次便找到了……
但在白玉棠视线中,地上人的身影却变得模糊,四周转换了景色,是剑宗的模样
血,都是血……
怎么会这样?
白玉棠抓紧了衣袖,定睛一看地上剩下的是裴竞思的尸体,被断一臂的尸体。
他想起来了,是因为他要逃,连带着裴竞思也死在了剑宗。
是他的错!
……
我猛的睁开双眼,四周安静无声,没有其他人,我疑心整个世界把我一人落下。
呆坐在床上一会,我口中干涩异常,想起来找水喝,再看看现在时辰,但我四肢发麻,只能软绵绵撑着床沿起身,跌跌撞撞扶着桌椅走到前面靠窗的桌子旁。
桌上摆放的一个储物戒吸引住我全部心神,我能分辨出那是裴竞思送给我的那个,我颤颤巍巍拿起它抱在怀里,却没什么力气站稳,脱力在地。
我后悔极了,泪流不止:“对不起裴竞思,我对不起你,是我,没让你活过这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