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头不顾一切地往前跑,连鞋子掉了一只,脚上都沾上了泥土也感知不到了。
“砰——”
我被撞得两眼发黑,双手无助地挠上这堵“墙”。
为什么为什么?放我走啊!
沈澹宁不疾不徐走过来,他盯着我笑了,眼睛里满是戏谑:“跑?怎么不跑了?”
我退无可退,只能紧紧倚靠在后面的“墙”,听到他的话,我条件反射扭头查看四周还有可供逃脱的地方。
不知是不是我什么动作激怒了沈澹宁,他沉下嘴角,眼底一暗,蓦地,他抬起一只手掌撤下我身后的“墙”,对我说:“玉棠,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能跑得掉,之后我就不再找你。”
太有吸引力了,我想。
可这一点都不公平,修士的法术一个凡人怎么躲得过?明明我能否逃离剑宗全在沈澹宁一念之间。
但是没有办法,我只能抓住这一点点希望,立即转身就跑。
寒风刮在我脸上,有些疼又有些冷,我眼睛被刺得发酸,仿佛又回到四年前,夫君失踪后每个孤单的冷夜,难以言喻的难过死灰复燃。
我抬手揉揉眼睛,努力将突然而来的情绪压在心底。
再次踩在石子上,脚掌被石子磨砺的疼痛从下传来,我跌落在地。
“和我回去吧,玉棠。”沈澹宁的声音在我身后传来,他的手用力地搭在我的肩,像是要把我的骨头碾碎。
“不!”我厉声说,一把打掉沈澹宁的手,头也不回地,颤颤巍巍爬起来继续跑。
我自然没看到沈澹宁一瞬间阴沉下去的脸色。
终于,我要跑到下山出口了。
我看着那点光亮,身体颤抖得不成样子,像是一个沙漠旅人骤然看见绿洲,却在取水时犹豫了,怕是一场海市蜃楼。
我极为艰难地迈出脚步,像是要用尽我毕生力气。
“白玉棠——”
沈澹宁声音如雪一般冷,但我根本不敢回头看,只一个劲往前跑。
“锃——”太初剑横架在我面前。
只差一点,这把剑就挨上了我的脖子。
我心脏高高吊起,不由停住脚步,我能肯定我再上前一步,沈澹宁是会杀了我的。
“还跑吗?”沈澹宁问我,我听着他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睛,我双腿酸痛,脚底也受伤了,我想我是走不了了。
于是我慢慢转身:“沈澹宁,为什么?”
沈澹宁没回答我的问题,只是从袖中取出了一纸婚书。
我想应是我脸上疑惑太过明显,所以沈澹宁没卖关子,直接为我解答他的意图。
“我也一直在想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愿与我结契,从我找到这纸婚书后我知道了。”
我心里隐隐不安,但只能站在原地听他讲述。
沈澹宁一边撕掉一边说:“我知道玉棠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很专情的人,虽然人已经死了但还偷偷留下了婚书,现在就让我来做这个恶人……”
随着他话音落下,我意识到这是我和夫君成亲的文书,我没再看他,而是找起了我衣裳里婚书,我特地缝了一个暗袋来存放,现在不见了!
我难以置信看着散落在空中的碎屑,心仿佛也被撕成一片一片的,痛得在流血,连身上的疼痛都被越过了。
我跪在地上收集碎屑,语无伦次道:“不可能,不可能,沈澹宁,你在骗我!”
直到我看到其中一片上写的名字:温佑,夫君的名字,把我最后一点妄想也撕碎了。
我只觉天旋地转,恨不得杀了沈澹宁。
沈澹宁凭什么这样认为?他真自大。
我低着头笑了,瞥了眼身后,太初剑已经被沈澹宁收起来了。
我抬头看着沈澹宁,他脸色依旧很淡,没什么表情看着我,我一字一句说:“你错了,沈澹宁。”
如果在平常我一定不敢这样对沈澹宁说话,但现在或许是太痛苦需要一个发泄口,或许是我对沈澹宁的忍耐已经达到极点。
最后一眼我看到沈澹宁错愕的神色,趁他没反应过来,我转身不顾一切向下山出口冲了过去。
但只一瞬,沈澹宁便从身后抓住了我,我因惯性撞进他怀里,感受到他的气息,我咬紧牙齿拼命往外挣扎,甚至用手疯狂打他,全然忘记修士与凡人之间的差距,我的力量对他来说是蚍蜉撼树,根本无法撼动他。
沈澹宁不在乎我的反抗,他在后面抱住我,将我的身子死死的锢在怀里,他伸手轻轻拨开我脸上沾上的发丝,低着头对我耳语。
沈澹宁滚烫的呼吸打在我耳朵上,带着他压抑的喘息:“即使我不拦你,你也走不了,你看。”
沈澹宁捏着我的手腕,靠近我所期待的最后一点距离。
一触碰上,我眼前一晃,回到了剑宗上,走不掉,连最后一点距离也被封死了。
“还逃吗?”沈澹宁捏着我的耳垂轻声问我。
“……”我根本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因为我刚刚强忍的泪已然决堤,眼前一片模糊,我分辨不出他在说什么。
“嗯?”沈澹宁一手捏住我的下巴,逼迫我仰头与他对视,“白玉棠,看着我,说你再不跑了。”
腿上突然贴上了一个冰冷的物什,我在沈澹宁怀里无力的颤抖,沈澹宁在用太初剑威胁我。
我哽住了,什么话也说不出,只下意识伸腿离剑远了些,可再远也离不开沈澹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