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去拿,裴竞思玩闹似的一下收到身后,我抓了个空。
“请还……”我侧身看我的帷帽,裴竞思半条染红的胳膊映入眼帘,让他归还的话到嘴边,又忍不住说:“你的伤,要不要先去看看?”
裴竞思手里的动作顿了一瞬,蓦地,他扯了扯嘴角,笑了。
平心而论,裴竞思眉眼青涩但带着一丝不好惹的气质,笑了之后这一点距离感也一并消散了,只是裴竞思笑得莫名有些可怜,要哭不哭似的,一张脸出现的表情不伦不类。
我却有些发愣,裴竞思笑起来……竟有几分像夫君的眉眼。
我犹豫地喊他:“裴竞思?”
“嗯?”
我垂下眼,语气不像,刚刚应是错觉罢。
“请把它还给我。”
裴竞思:“好。”
他变得这样好说话,又不像他之前作恶的模样。
我抬眼看去,但是裴竞思只是递给我帷帽,再无其他动作,似乎只是单纯的帮忙。
或许只是我的偏见。
算了,再信他一次。
于是我伸手准备接过说:“谢谢。”
在我刚拿到帷帽的边沿,裴竞思又起了坏心思,他一边拉着我的手抬高帷帽直到把帷帽放在我的头上,一边说:“我帮你。”
我不明白他多此一举是要干什么,毕竟我可以自己戴上。
戴好后,裴竞思却没有急着离开。
我想或许他是在等我的道谢,我刚想开口好打发了他,裴竞思突然掀开挡在我眼前帷幔,冲到我的面前。
我吓得瞪大了眼睛,往后撤了一步,长到我小腿的帷幔尽数落在他的头上,我的私密空间被他强行闯入,鼻息之间尽数是他的味道。
裴竞思又往前了一步,甚至拉住了我的手,他突然自我介绍道:“我叫裴竞思,火单灵根,目前练气六层,你与我之……”
“……间有缘。”裴竞思硬生生停顿一下,才继续说完。
?
我只是一介凡人,与我有缘分又如何?况且我也不收徒,他的资质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
果然剑宗的人都很奇怪。
难道他是想通过我拜入沈澹宁门下,再好向沈澹宁报仇?
为了避免他日后找我麻烦,还是说清楚比较好:“你找我没用的,我不收徒。”
“不,我是想……”裴竞思的话就此中断。
一眨眼间,他便被扇飞在地。
地面上都染上红色血迹,我皱了皱眉,裴竞思这样摔了还好吗?
我抬脚准备去看他,却被人一把拉到怀里,再看不清裴竞思的状况。
“玉棠,没事吧?”沈澹宁从天上飞到我身旁,他捏着我的双手,眉眼满是关切。
“有些脏了。”沈澹宁声音淡淡的,他掀起帷帽一角,上面有一点红色血迹,不知何时沾上去的,沈澹宁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神色。
沈澹宁一挥袖,这幅帷帽从我头上飞出,打在裴竞思身上,传来一声闷响,我探头看去,帷帽不偏不倚盖住了他的脸和肩膀上的伤口。
“掌门,你的学生,望您多加管教。”沈澹宁用法术把裴竞思移到师玄珩脚下,继而牵着我的手,引到一旁站立的仙鹤上,他向师玄珩示意,“我们这就走了。”
我有心想看一眼裴竞思的伤势,转头却只来得及看一眼师玄珩在后面微微点头的场景,不免心有惴惴。
“玉棠可在想他?”沈澹宁攥紧我的手,转头静静凝视着我。
我心里懊恼,自己表现的太明显了,心里不由将沈澹宁用针扎了千遍。
“我在害怕。”我轻轻抬起眼睛,看向他。
“害怕什么?”沈澹宁声音稍微软和下来。
“我怕澹宁因此名誉受损。”
“不用担心。”沈澹宁稍微放缓了力度,拉着我往前走。
应该算是过关了,我叹口气。
很快我便被眼前雪白的仙鹤吸引了视线。
我盯着它的脑袋,心痒难耐,仙鹤像察觉我的意图,主动侧身将脑袋送到我的手心。
似乎沈澹宁轻笑了一声:“玉棠,日后便由它带你去学堂。”
摸到心心念念的仙鹤,我心中雀跃不止,朝他笑了笑说好。
*
“又想找他?”师玄珩轻轻拉住尾巴尖尖,“现在不行,明天……”
但地上那只猫倒是有一番独特的躲避技巧,轻跳几下跑到窗户上,居高临下看着师玄珩,似乎在嘲讽。
“呵。”师玄珩也不恼,抬手在空中划了一道,窗户上的猫已然不见,只留下一根纤长的青丝。
师玄珩才懒懒起身,拾起那根发丝,慢慢在手腕上缠了几圈,化作一个镯子安安静静戴在他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