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准备收回手指,继续当个冷漠旁观者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刚才被自己“救下”的那个拿剑小人。
只见那个小小的像素身影,竟然停下了所有攻击动作,面朝着屏幕的方向,一动不动。更夸张的是,他小小的脑袋旁边,开始疯狂且持续不断地冒出一个个红色的爱心符号。
那爱心冒得又急又快,几乎要把他整个小人都淹没了,仿佛在表达一种极致而热烈的感激之情。
林平乐举着还剩一口的冷馒头,愣住了。
她收回刚刚骂狗策划的话,这游戏策划也太会了吧!
一个像素小人,连五官都看不清,就靠这简单的符号和朝向,居然让她哈特软软。
“啧……”林平乐咂咂嘴,心里那点因为莫名其妙的剧情和低劣模糊的画质而生的嫌弃,突然就淡了不少。
这代入感有点强啊。
她看着屏幕上另外两个小人还在苦苦支撑,血条和蓝条越来越低,身上还挂着好几个绿色的中毒标志,动作也越来越迟缓。
再看看那个还在不停冒爱心的拿剑小人……
一种奇异的责任感,混合着“养成就得负责”的微妙心态,悄然滋生。
“氪了!”她愤愤地咬下最后一口馒头,像是在泄愤,“搞这种情感绑架!低级!太低级了!”
她嘴里骂着,手指却非常诚实地再次点开了商城界面。
看着那依旧让她肉痛的价格,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思想斗争。
“就买一组,就当是给这破游戏一点鼓励,希望他们以后能把画质做好点。”林平乐给自己找着借口,手指带着点不情不愿,又有点隐秘的期待,点向了【特效解毒散】和【特效金疮药】的购买键。
【叮!购买“普通解毒散”x10】
【叮!购买“普通金疮药”x10】
屏幕上,三个小人身上绿光连闪,中毒标志瞬间消失,血条也猛地回升了一截!
那个拿剑的小人终于不再冒爱心,转而举起小剑,开始对着那一大团开始继续戳。
不知道是不是带了氪金后的亲妈滤镜,林平乐总觉得这剑戳的很有大剑豪的风姿!
但刚刚清了中毒debuff居然又出现了,血条蓝条齐刷刷的往下带哦。
林平乐懂,她可太懂了!
——狗游戏在逼氪!
林平乐恶狠狠的想:反正公账的钱她也用不到自己身上!氪在游戏里她还能获得了满足感,这怎么不算间接花在她身上了?
林平乐点开商城,直接“价格从高到低”排列,一通购买。
【叮!购买“特效解毒散”x50】
【叮!购买“特效金疮药”x50】
【叮!购买“护体罡气”x50】
【叮!购买“逍遥散”x50】
【叮!购买“碧露丹”x50】
……
林平乐越买越顺手,看着小人们身上不断冒出代表增益状态的各种光效,血条蓝条始终保持健康,甚至还能追着BOSS猛砍,一种“氪金就能变强”的快感和“养娃”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荆无命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瞬间席卷全身,原本火烧火燎的肩头伤口疼痛大减,肺腑间那股滞涩烦恶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抹去。
不仅如此,一股温和却持续的力量在四肢百骸流淌,损耗的内力竟在飞速恢复。
他心中清楚,这绝非寻常解毒运功能达到的效果。
几乎是同时,陆小凤也感到那股头晕体软的无力感骤然消失,内力运转重新变得圆融流畅,甚至比之前更为充沛。
他逼退对手,惊疑不定地看向荆无命,恰好对上对方同样震惊的眼神。
“咦?”
司空摘星没忍住疑惑出声。
他感觉自己身轻如燕,脸上的伤口也不再疼痛,仿佛刚才的中毒和受伤只是一场幻觉。
三人心中同时掀起惊涛骇浪。
然而,还没等他们细想,更惊人的变化接踵而至。
周身更是被一股无形却坚韧无比的气墙所笼罩,对手的刀剑或是真气驱使的暗器都无法接近他们。
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毫无征兆地注入体内,他们的经脉被汹涌的内力瞬间填满、鼓胀,甚至隐隐传来刺痛感。
“这……这是……!”司空摘星感受着体内从未有过的强大力量,声音都带着颤音。
陆小凤指尖劲力吞吐,随意一指弹出,竟将一名高手连人带刀震飞出去,他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猛地看向荆无命。
荆无命手中那柄快剑,已然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剑风呼啸,凌厉无匹,每一剑都带着摧枯拉朽般的力量,无人可挡。
他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这不仅仅是内力的提升,是全面的、脱胎换骨般的增强!防御、攻击、速度、乃至洞察力,都跃升到了一个他难以想象的层次!
是她……
一股比之前更深、更沉的敬畏,如同冰冷的泉水,瞬间浸透了荆无命的四肢百骸。
陆小凤长啸一声,胸中块垒尽去,灵犀指化作漫天指影,所向披靡。他朗声笑道:“既有厚赐,我今日便放肆一回了!”
司空摘星更是兴奋得哇哇大叫,身形如鬼魅般在敌人中穿梭,出手如电,之前需要小心翼翼应对的护卫,此刻在他手下如同泥人。
战局,瞬间呈现出一边倒的碾压。
平南王和他麾下的高手们脸上的倨傲早已被无边的恐惧取代,他们看着这三个越战越勇的江湖人,看着他们身上那层若有若无的罡气,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但荆无命的剑,已经停在了平南王的咽喉前。
平南王此刻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筹谋半生,竟然如此败了。
-
林平乐正和大雕分完最后一点馒头渣,忽然听到院子中间发出“砰”的一声。
一人一鸟从厨房探出脑袋往外看,发现荆无命三人穿着夜行衣站在院子里,中间扔了个捆得结结实实的条状物。
林平乐好奇的走上前,这才发现,捆着的居然是平南王!
什么是优秀!
什么是先进!
什么是典型!
什么是模范!
这就是!
她林平乐何德何能,能有这样的员工?
林平乐满脸憋的通红,纯是感动的。
领导刚遇上难题,下一秒他们就解决了?
这是什么样的行动力,什么样的执行力?
她现在忽然共情前任领导了,原来他想要的就是这样的属下。
可是想想她2500的工资,和这三个人的工资。
怪不得曾经的她做不到呢。
林平乐激动的对着三个人的肩膀一个个拍过去:“不错,很不错!干得好,干得太好了!”
陆小凤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叹服,“全赖林总运筹帷幄,关键时刻鼎力相助,否则我等绝难成功。”
荆无命没说话,只是默默站到林平乐身侧稍后的位置,如同最忠诚的护卫,但他看向林平乐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深沉。
林平乐眨了眨眼,她又懂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哪个领导不喜欢下属把成功归结到自己身上?
就像当年她好不容易憋出来的一篇论文发了C刊,却还得把一作给她那没有科研经费发放,手里一个项目没有,除了上课一面没见过的导师。
林平乐淡定的点点头,装得沉着,但是眼底还是止不住被拍马屁的喜色:“小陆,我看好你哦。”
“唔唔——”
平南王的嘴被堵住,只能发出沉闷的唔唔声,一边嚷着一边扭动。
林平乐的注意力被拉回,看着平南王再次喜不胜收,激动道:“等这事儿完了,统统涨工资,发奖金,带薪……”
话还没说完,林平乐的手已经点开了系统界面,看见系统显示:
【订单状态:进行中】
林平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还没完?
人都抓来了还不行?这破系统的判定要求怎么这么多!
林平乐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一种难以言喻,自认为高深莫测的表情,蹲下身对平南王企图劝说道:“大哥,你看,你都被抓了,谋反这事儿……是不是就算了?打打杀杀多不好,劳民伤财的。你现在放弃,我让他们给你松绑,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
平南王虽然被缚,却嗤笑一声,眼神睥睨:“成王败寇,要杀便杀,何必废话!本王既然走了这条路,就没想过回头!”
林平乐耐着性子,继续劝降:“你说你这是何苦呢?当个太平盛世的王爷不好吗?有钱有势,吃喝不愁。造反成功率多低啊,风险又大,一不小心就掉脑袋,图什么呀?”
“图什么?”平南王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不甘与野心,“本王乃太祖嫡系血脉,这江山本就该是我的!那个黄口小儿,他凭什么高居庙堂之上?本王卧薪尝胆多年,暗中联络军中旧部,积蓄力量,眼看大事可成……若非你们这几个……”
他咬牙切齿地瞪着林平乐几人,随即又发出一阵惨笑:“不过……你们以为抓住本王就结束了吗?太天真了!本王的死士早已携兵符与密令分散各处!即便本王今日身死,三日后,大军依旧会按计划起事!这天下,注定要乱!哈哈哈哈!”
他状若疯狂的笑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
林平乐听得目瞪口呆。
不是吧大哥?!人都没了还设置定时炸弹,你这执行力比这站着的三货都强啊!
林平乐眼看着陆小凤三人眼中原本志得意满的光芒顿时黯淡,心下不忍,难得大发善心:“你们先回去睡吧,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的顶着呢。”
几人没想到林平乐会说出这么靠谱又温情的话,顿时感动不已。
林平乐转身回屋,划拉着几人的简历,宫九这智力值属实是鹤立鸡群了,这时候不顶起来更待何时!
林平乐摸出终于过了cd期,但她一直没舍得掏出来用的手机,点击开机键……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她阔别许久的开机动画,终于出现了!
-
一日过去了。
京城暗流涌动,风云突变。
宫九那日离开后,并未耽搁,快马加鞭赶回京城。
翌日清晨,一道由太平王亲自具名的,揭露平南王谋逆大罪的密折,便已呈递御前。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朝堂。平南王意图造反被捕,以及一个名叫“林平乐”的神秘江湖人在其中扮演了关键角色的传闻,在各大势力之间迅速发酵。
有人惊疑,有人不信,更有人试图探寻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林平乐”究竟是何方神圣。
而处于风暴边缘的林平乐,对此一无所知……或者说,毫不在意。
林平乐像是把平南王说的话,和她自己说的话都忘在了脑后,既没召集陆小凤几人商议,也没什么特别的行动,还在屋里继续睡觉。
司空摘星推了推倚墙的陆小凤:“她是不是疯了?”
陆小凤并未出声接话,他更愿意相信林平乐必有后手。
毕竟,昨夜那神鬼莫测的支援,依旧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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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九立于太平王府的书房内,窗外是京城灰蒙蒙的天空。
他想起昨夜林平乐的乌色飞刀竟然定在了他的书桌之上。
虽然他本已失去了与她争斗的心气,但实在没想到,京城王府之中,她仍旧可以如此轻易的破开守卫。
而且……
宫九的确比其他人更聪明,因此他想的更多。
林平乐分明人在临安,绝无可能虽然入京,但她的飞刀却出现在了他的桌上。
显然,她的背后还有人,甚至是一群人。
这些人为她所用……
她,应当可比肩吴明。
不,甚至也许比吴明更加可怕。
宫九的指尖捻着印泥,感受着那细微的粘腻感。
他想到那张纸条上的内容:
抓了平南王,死士带走了兵符,三日后叛军开拔。你解决。
竟然将这种事交给他做。
这是试探?
没来由的,宫九唇边勾起一抹弧度。
——无所谓。
太平王看着笑着的儿子,心中犹豫:“此时咱们投向陛下,是否……”
宫九抬眸看向太平王,眼中冰冷叫太平王心中瑟缩。世人只知道他一直溺爱宫九,却不知他实在是出于害怕。
他这儿子多智近妖手段了得,在这家里从来说一不二,没人能治得住他。
太平王抖了抖,接着自己道:“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宫九勾唇道:“父亲,忠君之名总比谋逆来的好听……是吧?”
这话像是说给太平王听的,却也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太平王在意不到这些,只一味点头:“随你想干嘛,爹都支持你!”
太平王经常想,是不是他那难产的前任王妃家里有什么遗传病,不然他这么一个老实人怎么会生出这么可怕的儿子……
宫九走到书案前,抽出一张空白的信笺,那信笺的质地与纹路,竟与平南王府所用一般无二。
随后拿起一只狼毫笔,走完后吹干,将信三折,交给太平王,“父亲,将这个交给叛军。”
太平王大惊:“我哪里认识叛军!”
宫九轻叹:“交给徐指挥使。”
太平王愣愣道:“哦哦。”
太平王显然忘了徐指挥使是平南王的人。
当然,他忘的事情很多,不在意的事也很多,唯独只在意这府中的这些人……
宫九看着拿着信转身垫着脚悄声离开的太平王。
心中升起一丝从未有过的酸涩,随即嗤笑一声,“愚蠢。”